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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垣媽媽在一旁剁餡兒，刀落在案板上，篤篤地響。切著切著，她忽然笑了：“垣垣小時候可淘了，天天上房揭瓦，他爸沒少揍他?！?

維執(zhí)抬起頭。

“那時候他還很小，住你叔叔單位分配的家屬大院，院子里有棵大槐樹，他非要爬上去掏鳥窩，你叔拿著掃帚在底下喊，他就在樹上笑?！彼掷锏牡稕]停，聲音里帶著追憶的笑意，“后來他爸把掃帚一扔，也爬了上去?！?

維執(zhí)想象著那個畫面，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后來大了才穩(wěn)重些?！睆V垣媽媽繼續(xù)說，聲音里帶著點感慨，頓了頓，語氣忽然輕了些，“不過這些年對你，倒是一直一樣?！?

維執(zhí)一愣，抬頭看她。

廣垣媽媽沒解釋，只是笑著繼續(xù)切菜。

廚房里只剩下刀聲和熱火朝天的氛圍，曖昧地懸在半空。

維執(zhí)低下頭，過了一會，把最后幾個蒜瓣剝完，起身遞過去：“阿姨，還有什么我能幫忙的？”

廣垣媽媽回頭看了看，然后擺擺手：“不用了不用了，你坐著，陳姨已經(jīng)備好幾種餡料了，我這還有最后一樣，沒什么需要幫忙的了，馬上準備包餃子。你也試試？”

維執(zhí)點點頭。

另一邊阿姨開始搟餃子皮，搟面杖在面板上滾來滾去，一張張圓圓的皮子摞起來，又薄又勻。

廣垣媽媽見維執(zhí)有點局促，端來一盆調好的餡料，推到維執(zhí)面前：“那維執(zhí)，你試試看包餃子，包不好也沒關系。”

維執(zhí)去洗了手，回來拿起一張餃子皮。他放餡、捏合，動作有些生疏，捏出來的餃子歪歪扭扭，邊兒上還沾著點餡料。這是這兩個月在家跟孫姨學的，練過幾次，始終包不出那種元寶似的飽滿形狀。

“還行?！睆V垣媽媽瞥了一眼，眼角笑出細紋，“比廣垣第一次包強多了。他頭一回包餃子，煮出來一鍋片兒湯。”

維執(zhí)笑了，又拿起一張皮，這次捏得認真，指尖一點一點收緊邊沿。

包了一會兒，他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沒察覺，還在低頭擺弄手里的面皮。忽然，一只溫熱的手伸過來，輕輕托住他的手腕。

“歇會兒?！?

維執(zhí)抬頭，廣垣不知什么時候倚在廚房門框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走過來，視線掃過那排歪歪扭扭的餃子。

又看了看維執(zhí)的臉色，眉頭微微皺了皺。

“累不累？”

“還好?！?

廣垣沒說話，指尖在他腕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轉頭對母親說：“我?guī)蠘强纯?，飯好了叫我們?！?

“去吧去吧?！睆V垣媽媽頭也沒回，手里的活沒停：“菜都差不多了，都好了叫你們?！?

從一樓到二樓，樓梯不長，維執(zhí)走得很慢。每一級都要先站穩(wěn)了，再邁下一步。

廣垣走在他身側，手始終虛虛地護在他腰后。

兩人都沒說話。

樓梯拐角掛著一幅水彩，畫的是山間小路，旁開滿野花。維執(zhí)腳步頓了頓。

“這畫很好看……”他輕聲說。

“你之前也夸過。”廣垣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是嗎？”

“嗯。”廣垣看著他，眼神很軟，“你說看著這畫，覺得倍兒有意境。”

維執(zhí)怔了怔，隨即笑了：“那說明是真的好看。”

上了二樓，維執(zhí)扶著扶手站定，輕輕喘了口氣。廣垣已經(jīng)大步走到自己房門前，回頭等他，眼里帶著點促狹的笑意：“歡迎參觀，讓我再來重新介紹一下。”

房間比維執(zhí)想象的大很多，幾個大落地窗灑滿陽光，大大的床收拾得很整齊，床鋪得平平整整，大大的書桌收拾得井井有條，墻上掛著照片墻，窗臺上擺著一排小擺件，書柜里滿滿當當，另一面墻上竟然還有整面模型柜，飛機模型、陶瓷小動物、獎杯。

“你多大時候開始住這兒？”維執(zhí)慢慢走進去，驚訝地掃視一番大的離譜的房間。

廣垣跟在他身后，聲音從背后貼過來：“小學搬過來的，一直到畢業(yè)咱們那房子拾掇好了才搬出去。哈哈，怎么樣，還不錯吧，不過讀研時候你來我家也這么問過?！彼D了頓，想起什么似的，“你當時說你小時候只能跟螞蟻玩兒，還羨慕我有這么大一張床?！?

維執(zhí)回頭看他一眼，十分認同之前“自己”的看法，又轉回去看了看房間里那些擺得滿滿當當?shù)臇|西，表示再次看到還是很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