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現在,他又這樣躺著,渾身插滿管線。
他到底還能怎么做,才能真正護住維執?
自己到底,是怎么把這個人活生生地,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的?
廣垣的指尖緩緩收緊,手掌貼上維執的頸側,那里還有微弱的搏動,可那種脆弱的跳動,讓他生出了一種深深的恐懼。
——如果有一天,這顆心臟再也撐不住了呢?
他的呼吸猛地紊亂了一瞬,一種極端的無力感,從胸口席卷而上,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已經盡可能地在工作和照顧維執之間找到平衡,推掉了所有能推的應酬,下班后第一時間回來,生怕維執一個人待在病房里太久,怕他胡思亂想,怕他又出什么狀況。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沒能護住維執。
他做不到一直陪在維執身邊。
他還有工作,還有不夠包容的父母,還有這個世界強加給他的壓力。
而這些東西......他從來都沒能真正抗衡過。
一步錯,步步錯。
如果當年,他更勇敢一點,如果更早一點帶著維執站在陽光下,如果從一開始不那么自私......
他們絕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維執也不會...落得現在這個樣子。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那些他沒能給的保護,沒來得及給的愛,最終都化成了一道道傷痕,深深刻進了維執的骨血里,成為如今這些無法逆轉的病痛。
所有的后果,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廣垣死死咬住后槽牙,手緩緩抬起,撫上維執的指尖。
維執的皮膚很涼,眼下氳出淡淡的青色,嘴唇仍舊泛著淺淺的紫。
這具身體承受了太多,他卻什么都做不了。
廣垣的喉嚨微微滾動,閉了閉眼,試圖克制住洶涌而來的情緒。
他緩慢地抬手,解開領帶,隨手扯下,扔在一旁,緊接著,脫下西裝外套,搭在病床旁的椅背上。
動作不急不緩,甚至顯得有些刻意的平靜。
可當他回身立在床邊,望著病床上虛弱的人,目光觸及維執因為滲藥青紫的手背、指尖的血氧夾,還有那微弱的胸膛起伏......
可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他撐不住了。
他的肩膀微微繃緊,手掌按在床欄上,低下頭,額前的碎發落下,遮住了他的表情。
然后,淚水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
沉默而隱忍,砸在白色的病床單上,滲出一個淺色的水痕。
再然后,第三滴、第四滴……
他站在那里,背脊依舊挺直,可淚水卻一滴滴落下,滴在維執袖口和指尖上。
沒有聲音,也沒有顫抖,只是沉默地流淚。
這一刻,廣垣的崩潰,是徹底的,卻也是無聲的。
他,真的撐不住了。
病床另一邊,護工悄悄看著這一幕,心底微微一沉。
最終,他什么都沒說,只是悄悄別開了視線。
//////
醫院的走廊靜得讓人窒息。
廣垣推開醫生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將外面走廊的燈光隔絕在外,動作極緩,像是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醫生正坐在辦公桌后,見他進來,微微皺眉,起身給廣垣倒了一杯溫水,輕聲道:“廣先生,先坐下吧?!?
廣垣沒有動。
他依舊站在原地,像是沒聽見一樣,目光低垂,落在那杯水上,神色沉沉。
醫生又喚了一聲:“廣先生?!?
廣垣這才像是從思緒里回過神,他緩慢地眨了下眼,沉默幾秒,才在醫生對面坐下。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冷靜,可醫生卻看得出來,他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醫生率先開口,語氣沉穩而溫和:“丁維執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雖然今天的情況比較危險,但他撐過來了?!?
廣垣指尖一緊,掌心微微攥住膝蓋的布料,嗓音低沉:“謝謝你們?!?
而后緩緩抬起眼,直視醫生,目光沉沉,像是一片死寂的湖。
“但…他還能撐多久?”
醫生的動作頓了一下,神色復雜,沉默片刻后才開口:“廣先生,維執的身體已經極度虛弱,他的心臟......負擔很大,我們目前的藥物方案只是暫時穩住他的情況,但如果他一直處于高壓和不穩定的狀態,繼續惡化的概率很高?!?
“您的意思是,他隨時都可能...”廣垣低聲重復了一遍,像是自言自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