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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想起書中寫到的那種感覺......在陰雨天,舊傷復發,提醒你那些無法忽視的創傷依然存在。
可他沒有印象。
維執愣愣地盯著天花板,指尖緩緩摸索到自己的腰椎,指腹輕輕按壓了一下。
嘶……
那里隱約藏著一片隱隱作痛的肌肉,比周圍的組織更為僵硬,觸感也略有不同。
“我的腰……受過傷?”
這個認知讓他瞬間迷茫起來。
如果只是普通的跌撞,根本不可能會這樣吧。
維執想起小時候做完手術的時候,胸口在陰雨天確實會痛...那么,他的腰怎么了?
維執有點慌,嘗試著更細微地調整姿勢,微微抬腿??蛇@微不足道的動作卻直接牽扯到了腰部,頓時,一陣沉悶的痛感自脊柱下段擴散開來,悶得他呼吸一滯,最終只能重新靠回枕頭,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他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自從醒來,他已經逐漸適應了這副陌生的身體,可與此同時,他也在不斷察覺到,自己的身體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它承載著他曾經的過去,承載著他無法觸及的記憶。
他忘記了它的一切,可它卻像是在提醒他:即便他什么都不記得了,那些痛苦依然存在。
它們不會消失。
……
“策策,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會?有沒有不舒服?”
廣垣的聲音從浴室方向傳來,低沉而磁性的語調在清晨的靜謐中顯得尤為柔和。
維執的意識還未完全脫離那股深沉的痛楚,眉心輕蹙,片刻后才抬起眼。
隔斷門微微敞開,幾秒后,廣垣推門走出,西裝熨帖,深色領帶勾勒出他修長的頸線。他一邊整理袖口,一邊朝維執走來,目光沉靜,關切中帶著熟悉的細致審視。
此時,護工也推門進來,提著從醫院食堂買來的早餐,褲腳邊沿沾著未干的雨水。
維執微微抬眼,與廣垣的目光相遇,心底有種莫名的停頓。
他急忙垂下眼,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廣垣站在床邊,凝視著他片刻,忽然伸出手,輕輕覆上維執的手腕,探了一下體溫,廣垣的掌心溫暖而干燥。接著,他順勢握住維執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捏了捏。
“但你的手怎么這么涼?”
廣垣皺了皺眉,低聲嘀咕了一句,隨即伸手把維執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將他的手整個包在掌心里,微微摩挲,試圖幫他回暖。
“今天還有雨,氣壓低,不舒服要和我說?!?
維執安靜地被他握著手,指尖漸漸回暖。
他不敢多與廣垣對視,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沉默了一瞬,忽然低聲道:“廣垣?!?
“嗯?”
維執垂著眼,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我的腰......是不是以前受過傷?”
廣垣的動作微微頓住。他掩飾得很好,但維執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一瞬的停滯。
維執微微抬眼,目光探究地落在廣垣臉上。
廣垣沒有回避,語氣平靜:“怎么這么說?”
維執低低地“嗯”了一聲,緩緩道:“腰有點疼?!?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提,可說出口的瞬間,他自己卻忽然有些緊繃了起來。
廣垣安靜地看著他,過了幾秒,才緩緩點頭:“嗯,幾年前的事了?!?
維執怔了一下。
“你的腰確實傷過,骨裂,后來休養了很久才好?!睆V垣的語氣溫和,像是在輕描淡寫地敘述一件很久遠的事情,“恢復得不錯,只是天氣不好的時候,偶爾會有點反應。”
維執的手指在廣垣手里后撤了一下。
骨裂?傷得那么嚴重?那能行動自如嗎?那段日子怎么度過的?
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么,可話到嘴邊,又頓住了。
他失憶了,就算知道自己為什么受傷,也無法找回當時的記憶。
廣垣看著他神色恍惚,低聲道:“最近幾天濕氣重,如果疼得厲害,我讓醫生過來看看?!?
維執低低地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
廣垣去公司后,維執安靜地躺在病床上,他沒有心思看書,護工看來,維執又開始發呆。
窗外的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病房的窗玻璃上滑下的雨絲,帶著顆顆飽滿的痕跡。
維執靜靜地盯著天花板,腰椎處時不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腦海中反復回想著廣垣和他的對話,一片混亂,雜亂無章。
骨裂?
他的腰,曾經受過這么嚴重的傷?
可他不記得了。
他甚至想象不出當時的場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傷的,也不知道那時的痛楚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