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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很悶,四周都貼滿了隔音棉,不見一絲光亮,血腥氣混著汗味翻涌而來,魏遠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屋內的人聽到開門聲,縮得更厲害,哆哆嗦嗦地開口道:“爸,我錯了,我一定好好學習,再也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了。我不會給你丟臉了,我再也不會了。”
賀知松捂著耳朵閉著眼睛躲在柜子里,沒看見來的人是誰,他一門心思只想讓賀良解解氣,好大發慈悲饒過他這一次。
額頭的傷口不停滲血,順著汗淌進眼睛,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還是眼淚。他感受到來人的快速逼近,下意識把腦袋藏進臂彎。
一雙手正狠狠拉開他,和每一次的挨打一樣,逼迫他亮出最最脆弱的部位。賀知松幾乎能猜到賀良下一步的動作,一腳踢到肚子上,然后就是無止境的安靜,靜到分不清晝夜,連存在的意義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錯了…”
“小松,小松!”
賀知松迷迷糊糊聽見了魏遠的聲音,忽近忽遠,應該是腦袋被砸出的幻覺。他把腦袋埋得更深,逼迫自己離開過于不真實的幻覺。
魏遠摸了一手的血和汗的混合物,心里悶得慌,他拉不開賀知松的手,更不知道拿他怎么辦。
“賀知松,你看著我!”
“賀知松,我是你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顫抖的身子停了,小孩正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用沒有焦距的眼睛瞄了他一眼。魏遠喉嚨發澀,忙抱住賀知松安慰。
“哥,你是來救我的嗎。”賀知松半闔眼,貼在魏遠胸膛喘氣,額角的血在魏遠t恤洇開一小片紅色。
賀良依舊無所謂,甚至還貼心地幫他們打開了燈。
“你就是這么對你小孩的?你是要打死他嗎?”
難怪賀知松總是在討好別人,打不敢還手,罵不敢還嘴,原來是家里有個家暴的父親。小孩身上全是傷都是這個畜生干的好事。
“我作為父親,兒子做錯了事情難道連教訓的資格都沒有嗎?”賀良頗具威嚴,“我還輪不到你一個小輩指指點點!”
“好,那你說他做錯了什么?”
“我教訓兒子不需要理由!”
魏遠被噎得一愣,“我報警了,告你虐待。”
“不能報警,不能報警。魏少爺你不能報警!”阿姨大步跑過來,一把抓住魏遠的手,“不能報警,又不算什么大事。”
“你一個阿姨跑過來湊什么熱鬧?”魏遠要被這群人煩死了,也不知道關麗知不知道這件事,“默認家暴,你同罪。”
“哥。”賀知松扯了扯他的褲腿,小聲道:“別報警,你帶我走好不好?”
第22章 入住
賀知松的狀態實在不妙,一直睡不著覺,抱著被子說冷。他額頭上的傷口縫了幾針,用無菌紗布裹著,臉色因為失血而變得慘白。
急癥醫生看賀知松身上全是淤青,非常負責地詢問他們之間的關系。魏遠沒說賀知松家里那點破事,小孩看著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在醫生面前一通嘴炮,暫時略過了這個話題。
賀知松說冷,魏遠就問護士要了個熱水袋,擠在病床上摟著他哄睡。
“哥,你明天送我上學嗎?”
魏遠掀開賀知松的劉海,探了探溫度,正常啊,怎么開始說胡話了。
“上什么學啊,都傷成這樣了!”魏遠說,“你腦瓜子里怎么只有學習啊?”
“哥不是說我現在學習最重要嗎?”賀知松勉強扯出個笑容,看著極為凄慘,“我這次周考考得太差了,所以爸…”賀知松哽咽了下,“爸怪我。”
魏遠摸著小孩汗濕的臉頰,柔聲問道:“他一直那樣嗎?”
賀知松想了很久,重重地點頭。
“所以你不想回家是因為怕你爸?”
賀知松又想了很久,點頭。
“哥,是我沒用。我要是再有出息點就好了。”
扭曲了,價值觀完全扭曲了。
賀良,賀良,名字有個良還以為是個良善的人呢,結果撕開面具,皮下居然是個蛇蝎心腸。對自己的兒子下那么重的手,還專門隔出一個房間用來教訓人。
能想出這種損招的不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