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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如實道:“我從宮中出來之前,趙夫人仍未醒,宮中風平浪靜,但陛下受傷了,御醫均聚在寢宮,已經兩天沒出去了。”
戚妤眼眸一暗,她反復生病,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即便早上見了衛四,也未說上幾句。
不過見衛四的態度,烏時晏應是無礙?
那趙婉儀呢?距離落水已經兩天了。
林七見此道:“娘娘別擔心,我讓衛四注意著宮中,興許不久后便有好消息了。”
她不能走,她的職責是保護娘娘。
戚妤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秋葵進來前,林七已經提前離開了屋內。
秋葵道:“夫人,您的身子剛好一點,地上涼,怎么能不穿鞋呢?”
戚妤看了眼自己雪白的襪子上蒙了層不起眼的灰,無可狡辯,她只能溫婉地笑了笑。
秋葵一下子便沒了脾氣。
她道:“夫人,大人給您送來了一本書,說您若是無聊可以看一看。”
戚妤拿過書,發現里面收集著各種文章,便從第一篇開始看起。
她不明白裴謹為何要送她這個。
下午酉時,裴謹來了,第一句便是問她:“我送來的文章可看了?”
戚妤點頭。
裴謹強壓笑意,面上一本正經道:“那把第一篇背給我聽吧。”
幼時的債,長大了也是要還的。
能讓趙婉儀舍身相救,裴謹不相信這不是曾經那個女童。
戚妤疑惑地眨了眨眼,但她只以為裴謹與趙婉儀之間就是這么相處的,即便覺得裴謹無聊,也不得不應下:“好。”
第一篇文章她看了有四五遍,背下來不難。
窗外原本快暗的天陰了起來,沒一會兒又下起了雨。
戚妤和裴謹坐在窗邊的軟榻上,中間放著一張桌子,裴謹將大開的窗戶半合,只留下一條窄窄的用來聽雨的縫。
戚妤沒有再溫習,直接開始背。
因為只有她和裴謹兩個人,她自然沒有很大聲,但吐字清晰,聲音婉轉,在雨聲下更像情人之間的低喃。
裴謹漸漸聽的入了迷,直至戚妤停下,還一副入神的樣子。
他忙給戚妤斟茶,手指不自覺的捏起來。
戚妤支起下巴,聽著裴謹講關于這篇文章的用典。
她心道,真是無聊。
戚妤透過窗外的那條縫,往外看去,外面已經完全黑了,但雨仍下個不停。
她隨口問裴謹:“裴郎,你怎么知道這兩日會下雨?”
她原以為他會說他會看天象。
但裴謹卻道:“我與欽天監的官僚交好。”
裴謹看向戚妤,卻見她怔怔地望向窗外,便問:“怎么了?”
戚妤嗓子有點堵:“看到了一個鬼影。”
一個肖似烏時晏的鬼影。
呸呸呸,烏時晏是男主,再沒有比他能活的了!
裴謹將最后一絲窗戶縫隙合上:“別怕,是外面的柳樹在動。”
戚妤卻神思不屬。
院子中,能看到屋內燃著的那盞燈,與兩個相依的人,里面的竊竊私語聲有些飄了出來。
他聽到她喚裴謹為裴郎。
很快,隨侍冒雨到了蘅蕪院,闖進屋內,屋內的蠟燭點燃,完全亮了起來。
官署有要事,急召裴謹前往。
裴謹顧不得什么,撐了把傘便匆匆離開。
屋內,秋葵在安慰戚妤,戚妤心不在焉道:“秋葵你先下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秋葵只得叮囑:“外面雨大,夫人這種時候萬萬不可去賞雨。”
戚妤嗯嗯地應下,但在秋葵離開后,她便系上了披風,拿著油紙傘出了屋,往方才看到鬼影的地方走去。
她的目力一向很好。
她看到了一條灰敗的落水小狗。
方才的一幕幕在烏時晏眼前閃過,他站在這里沒動,卻無人注意到他,然而再一眨眼,戚妤從屋內走了出來,又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戚妤站定,將傘舉高,遮住了烏時晏。
烏時晏低頭,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他滿眼都是戚妤。
烏時晏的思維混沌,以至于有一個錯覺,阿妤來找他偷情了。
因為戚妤在踮著腳,他沒有費力地就咬住了戚妤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