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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妤眼角的淚滑下來, 浸入發中,不過片刻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道淚痕。
裴謹愧疚的無以復加, 他嘴唇微張:“這不是你的錯。”
是他救錯了人才讓戚妤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
是他滿腹懷疑讓戚妤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是他逼了她兩次, 迫使她不得不開口喚他裴郎。
即便裴謹心知肚明他和趙婉儀不過是假夫妻, 但戚妤不知道。
她被蒙在鼓里,對于她來說, 這聲裴郎堪稱背德。
藥很快熬好,裴謹將藥接過來:“我來就好。”
孟舍將藥交給了裴謹, 便避開了喂藥這一幕。
他并未將破厄花混入藥中, 害怕藥性相沖,好在他作為裴夫人的大夫,之后有的是機會。
裴謹單手端著藥, 坐在床榻邊,另一只手則將戚妤扶起來。
但戚妤還昏睡著,身子不自覺往另一個方向歪去。
裴謹顧不得男女大防與身份尊卑,讓她靠進自己懷里,而后用勺子抵開戚妤的貝齒一點點給她喂藥。
裴謹本就是個耐性極好的人,加上心中有愧,每每有藥溢出時,他都貼心用帕子擦掉,然后繼續喂。
戚妤無意識抿著唇他也不惱,而是慢慢等著她松懈的時候再趁機喂進去。
一碗藥,硬是斷斷續續喂了小半個時辰。
末了裴謹又去問孟舍:“一些藥汁沒喂進去,沾到了帕子上,還需要再熬小半碗嗎?”
孟舍道:“不需要了,我用一顆藥材熬了碗汁水,你喂她喝了,有助于祛寒。女子落水,最傷的便是寒氣留在身體里,容易子嗣艱難。”
裴謹怔了一下:“好,多謝孟大夫。”
孟舍摸著翹起的胡子道:“應當的,不必謝。”
直至裴謹轉身去床榻那里,孟舍眼底這才流露了幾分心虛。
裴謹這孩子他也見過幾面,也聽聞是個癡情種,身邊只有一個裴夫人,多好的才子佳人,但沒辦法,誰讓陛下才是最重要的呢。
到了床榻邊,裴謹重新將戚妤扶起來喂藥。
他想到方才孟大夫說的子嗣之事,心里默默承諾道,若是戚妤再遇良人,有了孩子,他定好好庇佑他們。
將這碗藥也喂完后,裴謹扶戚妤躺下,又讓人去找了一個丫鬟來給戚妤換身衣裳。
戚妤夜里會發汗,若不換上寢衣再睡,會很難受。
這晚,裴謹一直呆在蘅蕪院,守在床榻邊,外間只留了一個燒水添水的丫鬟,燈滅了幾盞,不用擔心睡得不安穩。
裴謹目光落在錦被上,一有動靜,他才會去看戚妤。
他也是夜深人靜才反應過來一直盯著她臉龐看有多于禮不合。
夜半,戚妤開始感覺到冷,她汗如雨下,浸濕了床榻和錦被,但她仍然覺得不暖和。
裴謹見此,從柜子中取出兩床被子,給戚妤蓋好,而后用手帕,幫她擦掉汗珠。
戚妤朝裴謹的方向側了側。
暖和是暖和了,但汗水浸濕的黏膩讓戚妤總忍不住將胳膊伸出來。
裴謹則不厭其煩地將她的手放回去,掖好被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直至外面晨光熹微,戚妤已經睡熟,身上的溫度也降了下來,裴謹這才讓丫鬟進來陪著戚妤,他去耳房補覺。
戚妤醒來后,只見到了一個小丫鬟。
還不等她問,小丫鬟便道:“夫人,奴婢秋葵,大人照顧了您一宿,現下歇在耳房。夫人,您是要喝水,還是要見大人?”
戚妤感覺自己好了很多,半點沒有昨天遲鈍的狀態了,她道:“給我倒一杯水。”
秋葵小跑著去,小跑著回來,將水杯放到戚妤手中。
戚妤喝著溫水,順著秋葵的思路想起裴謹。
現在是清晨,裴謹應是剛剛歇下,他照顧了她一夜,自然沒道理現在將裴謹吵醒。
昨夜她確實感受到有人給她蓋了兩床被子,讓她翻身不得,后又一次次將她探出去的手塞回被子里,這不是夢,那便是裴謹所為。
裴謹既能親自照料她,說明昨天她喚他裴郎應該喚對了。
戚妤有些慶幸自己留意過此事,喝水時的神態都溫柔了許多。
秋葵看著容光煥發的夫人,不由呆了一呆,怪不得大人除了給夫人換衣,其他事都親力親為。
戚妤問:“這是哪里?”
秋葵道:“蘅蕪院。”
戚妤不明白裴謹為何將她帶來了這里,也許離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