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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軒絕望地看向衛疏,眼神充滿了瀕死的恐懼和哀求:“指揮,你快救我啊!你不會丟下我的對不對?你不會像他們說的那樣,把沒用的人丟掉對不對?”
軍校里一直有傳言,在真正的生存戰場上,為了保全整體,隊內指揮有時不得不做出殘酷的選擇——拋棄拖累隊伍、無法自救的成員。
周子軒聽過,但他一直以為那是故事。可現在毒蛇近在咫尺,他嚇得腿軟手抖。
衛疏會丟下他嗎,像丟下一件無用的行李?
裴曳看見這一幕,甚至抄起了手邊的木刺,準備擲出砸向毒蛇。
但衛疏抬手,制止了裴曳。
衛疏冷冷看向周子軒:“我說過食物要先存著,以后還聽指揮嗎?”
周子軒哭道:“我聽!我聽!”
衛疏這下才走上前,捏住毒蛇的致命而脆弱的位置。
毒蛇的身體立刻瘋狂扭動,尾部死死纏住了衛疏的手臂。
衛疏的手紋絲不動,捏著還在掙扎的毒蛇,像捏了根無趣的藤蔓。
周子軒癱軟在地,張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連哭都忘了。
衛疏用匕首干脆利落地斬下蛇頭,那三角形的頭顱滾落在地,他像處理普通食物一樣,剝了皮去內臟。
然后他做出驚人的一幕。
衛疏低了低頭,撕咬掉一口生的蛇肉,唇角沾滿血,襯得面目艷麗。
周子軒震驚道:“你怎么直接吃了?!”
“在野外,做不到生吃蟲子就自己退出比賽吧,”衛疏割下一小塊蛇肉,遞到還在發呆的周子軒面前,說:
“吃。”
一個字,不容置疑。
周子軒看著那蛇肉,又看看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蛇頭,胃里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我……我不要……”
周子軒哭著搖頭,身體往后縮。
“剛才它差點咬到你。”衛疏字字砸在周子軒心上,“現在它在這里。你是要繼續怕一團已經死了的肉,還是把它變成讓你活下去的力量?”
“周子軒,你是周將軍的兒子。你父親在邊境雨林里,吃過比這更糟糕的東西,遇到過比這更危險的局面。他活下來了,成了將軍。”
衛疏居高臨下看著他說。
“現在,選擇權在你手里。是當一輩子看到蟲子就尿褲子的少爺,還是像你父親希望的那樣,把恐懼吞下去,把力量長出來?”
裴曳屏住呼吸,看著周子軒。
周子軒心里正激烈交戰。
他想起父親失望的眼神,同僚背后的竊笑,以及自己無數次在模擬戰里因為心理素質不過關被扣分。又想起剛才,衛疏走向毒蛇時那沒有絲毫猶豫的背影。
他抬頭對上衛疏的冷漠眼神,顫抖著伸手接過蛇肉,像吞毒藥一樣,張大嘴,狠狠咬了下去。
沒有太多的怪味,甚至在最初的恐懼過后,在強烈的饑餓之下,味蕾反饋回來的是實實在在的肉香。
周子軒驚呆了:“還、還有嗎?”
衛疏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點了點頭,把剩下的蛇肉都遞了過去。
“有。”衛疏說,“管夠。”
周子軒接過,這次沒有猶豫,大口大口地啃咬起來。
衛疏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頓飯后或許會改變一些東西。
但愿他們這個四人小隊,都能夠彼此信任。
衛疏拿著匕首,又在叢林里尋找著動物的蹤跡,打算再多抓幾條蛇,這樣有了更多吃的,也多一分保障。
天色漸暗,雨林的夜晚帶著濕冷的寒意迅速逼近。篝火燃起,驅散了部分黑暗和潮濕。
第一夜營地構建完畢。
裴曳沒有立刻把獵物交給負責處理食物的謝星移,而是徑直走到衛疏身邊,在他面前蹲下。
他從抓的那兜蝦里,挑出了幾只最肥大最活躍的,用兩片干凈的闊樹葉仔細包好,遞到衛疏面前。
“這個,”裴曳的聲音有點低,眼睛透亮,“淡水蝦你說易消化,這幾只比較好,都留給你吃。”
他沒有說給傷員,沒有說給需要補充的人,只說給你。
目標明確,毫不掩飾,那是對衛疏的偏心。
衛疏看了眼那特意挑出的肥蝦,略微咳了咳,心里一暖,道:“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