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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溫下,他一路都沒懈怠,甚至聽見風吹草動,都會看過去,殺了很多個想要爬過來的毒蛇和蟲子。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二十分鐘,卻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當營地輪廓終于出現時,衛疏的雙腿已經徹底軟了。
謝星移聽到動靜沖出來,看到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衛疏背著比他高的裴曳,臉色白得嚇人。但他背脊依然挺直,灰眸在看到謝星移時,甚至亮了一下。
“接一下裴曳。”
衛疏的聲音嘶啞。
謝星移連忙上前,把裴曳從他背上扶下來。
裴曳剛離開。
衛疏就腿一軟,跪倒在地上,雙手撐地,劇烈地喘息,汗水像雨一樣滴在落葉上。
“衛疏!”
謝星移想拋下裴曳,立刻去扶他。
衛疏抬手制止了,喘了幾口氣,從懷里掏出紫葉,遞給謝星移:“解藥給周子軒用,紫葉混合甲蟲粉末外敷。然后,把裴曳骨頭接回位。”
骨頭接回位,都是基礎醫療課。他們之中謝星移的醫療實戰成績最好,這也是衛疏把醫療包交給他的重要原因。
安排完眾人,衛疏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晃了晃,向一旁倒去。
預想中的撞擊沒有到來。
裴曳穩穩接住了他。
兩個人都渾身濕透,滿身傷痕,狼狽不堪。但裴曳抱著衛疏的手,穩得像焊住了一樣。
衛疏靠在他懷里,閉著眼。
許久,衛疏推了一下裴曳的肩膀,極輕地說:“你重死了,下次不許再受傷,否則沒人管你。”
裴曳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他收緊手臂,把臉埋在衛疏汗濕的發間。
“嗯,我重。”裴曳啞著嗓子說,“快休息一會兒吧。”
衛疏沒回答。
他太累了,靠在裴曳懷里不知不覺暈了過去。
謝星移調制好藥物,給周子軒涂抹完之后,走向裴曳道:“給你骨頭復位,腳伸過來吧。”
“衛疏背部好像有傷,先給他治療,別惡化了。”裴曳向他要了酒精棉簽,道:“我給衛疏涂。”
裴曳將衛疏圈在懷里,脫掉上衣,看見他背后那血肉模糊的傷痕時,頓時心臟驟縮。
他先給衛疏擦干凈背部的血痕和汗液,又用棉簽沾了藥物小心翼翼涂上去,涂完藥,又看見衛疏那雙骨節分明的手,被草叢劃出許多紅痕。
裴曳忍不住又紅了眼眶。
就知道,衛疏背部應該是有傷的。
明明可以先回去,卻還是拼盡全力去找他。明明受了這么重的傷,還是要一步一步背著他回來。
他忽然意識到,衛疏從來沒有徹底放棄過他,不管是表白還是他想要干什么,衛疏總會心軟,讓裴曳闖入他的世界。
裴曳連旁人的眼光也顧不得,就將衛疏攬進懷里,緊緊抱著,低聲道:“你總說讓我滾遠點滾遠點,其實我要真滾了,你最先著急是吧?你對我這么好,我怎么滾,我這輩子也不可能喜歡別人。”
裴曳滾落陡坡,是從小到大第一次受這么重的傷。
只有走了衛疏的來時路,他才發現原來受傷這么疼,但有人卻能閉口不言,堅韌如松。
等衛疏睡醒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擔架床上,這片都是陰涼地,能讓他睡得舒服些。
他起身看了一眼時間,還好只休息了一個小時,沒耽誤考核的整體進度。
衛疏站起來感受了一下,背部除了微痛,身體沒有別的大礙,巡視:“傷口都處理得怎么樣?”
謝星移:“都給他們處理了。衛疏,你怎么樣。”
衛疏:“我沒事。”
周子軒:“我手臂的傷口正在恢復,但還有些疼。”
裴曳蹦了兩下:“我的好了。”
衛疏走過去:“褲腿卷起來,我看看。”
裴曳卷起干燥的褲腿,他的右腿已經看不出任何異樣,淤青消退,腫脹全無。
不久前那場撕心裂肺的接骨劇痛,也在裴曳心里煙消云散。
謝星移覺得不可思議,一邊檢查裴曳的腿,一邊低聲嘀咕:“真厲害,你怎么回復這么快。”
裴曳沒有回答他。
等到衛疏疑惑道:“這恢復速度,不科學啊。”
裴曳才給出解釋,說:“我小時候調皮到處跑著玩,好幾次差點出意外。我爸就找人給我做了強化手術,能讓我在非致命傷的情況下,獲得常人三到五倍的恢復速度。”
他注視著衛疏:“用不著擔心我,反而是你為大家忙忙碌碌。”
說著,裴曳心里突然發澀。
裴家對他這個獨生子,從來都是最好的。最好的營養,最好的基因優化,最好的醫療保障。可這些最好,在衛疏掙扎求生的貧民窟里,是連想象都奢侈的東西。
考核危險重重,衛疏想要的一切,都得傾盡全力用命去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