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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上頭時,但還沒意識到有些出頭,等一切穩定下來,才緩緩察覺出不對勁。
裴曳想說,因為那份愛,所以我無法忍受你受一點點傷害,你所有的經歷,不管是痛苦的還是開心的,我都想陪你一起。
但現在顯然不是談情說愛的時機,裴曳只能將這些話藏在肚子里。
裴曳還擔心衛疏認為他這是同情,連忙道:“你之前不是說過我是你朋友了嗎。朋友,難道不該陪著你傷心,陪著你難過,一起同甘共苦嗎。”
因為裴曳的這些話,衛疏再也沒問過他為什么對自己好了,后來的一切超標行為和話語都被他歸在了朋友關系上,也為他們互相對彼此好找了借口。
原本衛疏今晚是打算在家住的,現在出了這種事情,他非常厭惡這個家,一刻也不想待,還不如和裴曳一起走。
他們經過客廳,其實就是進門那片堆滿垃圾的空地。
衛安國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歪靠在破沙發上,手里又摸到了不知哪個角落找出的半瓶白酒,正就著瓶口灌。
衛疏目不斜視,加快腳步,只想盡快穿過這片令人作嘔的空氣。
就在他們即將走到門口時,沙發上傳來一聲惡意的嗤笑。
“這就走啦?”衛安國斜著醉眼,目光在衛疏背上的書包和后面跟著的裴曳身上掃過,最后定格在裴曳臉上。
衛安國冒出猥瑣又輕蔑的光:“還帶著幫手?可以啊出息了,知道找個靠山?這細皮嫩肉的……”
每一個字都像尖針,狠狠扎進衛疏的耳膜。
衛疏幾乎要轉身撲回去,哪怕同歸于盡。
就在他牙關緊咬,肌肉繃緊到極限,即將失控的前一秒——
一直沉默跟在他身后的裴曳,突然動了。
“交給我。”
裴曳安撫性拍拍他的肩膀說。
衛疏預想中的裴曳,可能會露出被侮辱的憤怒,或者懟都懟不過的笨拙。
但這些都沒有,裴曳一步跨前,然后側過身,將衛疏擋在了自己身后半個身位。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衛疏即將爆發的動作滯了一瞬。
衛安國打了個酒嗝,看清了裴曳身上帶著logo的昂貴運動服,道:“原來是自己攀上高枝兒?我養不了你,就被人家養了吧?能給你多少錢啊?夠你甩開你這沒用的老子了?”
裴曳抬起頭,看向沙發上滿口噴糞的男人。
他臉上慣常的燦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衛疏從未見過的神情。
一種屬于世家子弟的,浸在骨子里的矜傲審視,像在看一堆待清理的垃圾——
和衛疏平常在學校里的目光如出一轍,像是一種完美復刻。
“你養他?”
裴曳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污濁的空氣里。
“你弄錯了。”裴曳嘴角沒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目光掃過這破敗不堪的屋子。
“你這破地方,加上你這個垃圾,”裴曳語氣輕描淡寫,卻像淬了毒的薄刃,“扒光了稱斤賣,連他自己一個月……不,一周賺的生活費都抵不上。”
裴曳微微偏頭,用下巴點了下自己身上那件衣服:“看見了嗎?就我身上這一件,夠你在這養十個八個鴨子喝到死了。但就算這樣,衛疏也看不上,因為他自己有能力賺錢。”
衛安國被這超出認知范圍的反擊弄懵了。
隨即涌上被冒犯的暴怒,和一絲對“錢”相關字眼的敏感和畏縮。
裴曳卻沒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
他上前半步,逼近沙發,那股屬于年輕alpha的壓迫感氣息無聲彌漫開來。
“你,”裴曳盯著衛安國的眼睛,確保每個字都釘進對方昏聵的腦子里,“除了生了他,給過他什么?是這堆垃圾?還是沒完沒了的羞辱和拖累?”
裴曳的聲音終于染上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氣,忍著沒捶死這個人渣。
“以衛疏的顏值和能力,他只要勾勾手,會有無數富豪小白臉想爬上他的床,他一輩子就能衣食無憂。可是他沒有這么做,因為他自己就有能力養活自己。”
“衛疏靠自己能念最好的大學,能拿最高的獎學金,被家庭拖累著,還能同時打幾份工不餓死自己。他根本不需要別人來養。”
越去訴說衛疏的生活,裴曳越是難過,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驅散周圍污濁的空氣,也壓下心頭翻涌的酸澀。
“衛疏就算真需要人養,也輪不到你這種貨色來指點,更輪不到我來養,我他媽還得搖尾巴求他當主人呢!”
說完這句,裴曳不再看對于有錢有勢本能畏懼的衛安國,果斷地轉過身。
衛疏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裴曳身上。
他從未想過,裴曳這張總是說蠢話的嘴里,干什么都笨笨的人,還能吐出這樣一番鋒利又直接,直擊人心的話。
倒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
裴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剛才那點升起來的氣勢瞬間漏了點,耳根后知后覺地開始發燙。
衛疏還偏偏這個時候說:“還想認我當主人,我怎么不知道?”
裴曳看向衛疏的眼睛,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有些顫,卻堅定地握住了衛疏垂在身側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