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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姨連忙閉嘴了,又開始收拾櫥柜。
裴曳被她三言兩句搞得心情都差了,不由冷哼一聲,跑了出去找衛疏。
陽光透過香樟樹的縫隙,在別墅門廊前灑下晃動的光斑。
衛疏單膝點地,側臉認真,把那塊沾染灰塵的滑板放在白色鵝卵石地面上,拿著沾水的抹布耐心擦拭。
擦拭完之后,松掉的橋釘被他用隨身攜帶的多功能工具刀熟練地旋緊,每一個動作都很穩定,帶著種沉默的力量感。
衛疏喜歡打扮自己,也喜歡把他的物品也照顧得干干凈凈,光鮮亮麗。
旁邊不遠處,年輕的女仆小蕓正心不在焉地修剪著夫人最珍視的那壇路易十四玫瑰。
她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門廊下那個俊秀的男生身影。
衛疏微微蹙眉檢查輪軸時的側臉,額前黑發垂落的一縷,還有t恤下清晰繃起的肩胛線條。
直到咔嚓一聲輕響,她猛然回神,發現一段綴著飽滿花苞的枝條,被她失手剪斷掉落在泥土上。
小蕓的臉瞬間白了,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
完了完了,早知道不看帥哥了。
這玫瑰是夫人的心頭好,非常名貴,她賠不起的,這下完蛋了。
衛疏被那聲不自然的脆響驚動,抬頭望去。
他看到了小蕓驚慌失措的臉,以及落地的花枝。
小蕓一抬頭,對上衛疏看她的淡漠眼神,突然又害怕又委屈的紅了眼眶,眼淚掉了下來。
衛疏:“……”
我是什么洪水猛獸么?
他闖的禍,他就得自己彌補。
衛疏走過去,猶豫著問:“你還好么?”
小蕓低低抽泣:“這是夫人最喜歡的花,我把她剪壞了,花壇的造型也毀了。一會兒夫人回來肯定會責備我的,我才來了一天,就把所有事搞砸了……”
衛疏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不是他嚇哭的就行。
小蕓看起來年齡不大,甚至像個未成年。衛疏闖蕩社會比較早,此時也能和小蕓共情。
大多數人出來做第一份工作,責任感都很強,人生地不熟的,出一點兒差錯,好像天都塌了,他曾經也是這樣。這還是在富人家庭,壓力可能也大,小蕓擔驚受怕的,便沒忍住哭了。
衛疏在花壇邊蹲下,拾起那段玫瑰。深紫絲絨般的花瓣還緊緊互相包裹著,斷口新鮮。
他看了看原本那處突兀的空白,又掃視了一圈花壇,玫瑰被修剪得過于規整,顯得有些呆板。
“有細鐵絲和剪刀么?”
衛疏的聲音平穩,奇異地撫平了小蕓的慌亂,她連忙點頭,跑去工具房取來。
衛疏接過工具,將那段斷枝稍作修理,利落地剪掉底部多余的葉子和刺。
他選取花壇邊緣一叢的玫瑰枝條作為支撐,用細鐵絲巧妙地將斷枝纏繞上去。
動作很快,手指翻飛間卻異常輕柔,仿佛在對待什么易碎的珍寶。
接著,衛疏剪下幾段花壇角落里藍雪花的細軟藤蔓,將它們靈活地穿插在玫瑰枝條之間。
深紫的雍容與淡藍的柔婉交織,原本僵硬的輪廓頓時生動起來,那處斷掉的傷口不僅被完美隱藏,還成了整個花壇視覺的延伸與點綴。
小蕓看得呆了。
他不是滑板老師么?怎么這個也會?
衛疏此時此刻覺得,人生真的沒有白走的路,之前干過太多日結工,網吧、修車、修花……以至于什么方面他都學了一些,莫名其妙也能在各種各樣的地方用到。
他腦子好使,即使學了個皮毛,用時也能夠翻出花。
就在這時,車道傳來聲響,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入,停在主樓前。車門打開,裴曳的母親——徐玉蘭走了下來。
她穿著剪裁合宜的裙裝,目光習慣性地先投向自己最愛的玫瑰壇,隨即微微頓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然后便是顯而易見的欣賞。
徐玉蘭走近,仔細端詳著那處別致的改造:“咦?這處設計倒是別出心裁,藍雪花襯著路易十四,比原來清一色的紫倒更顯氣質了。小蕓,這是你的主意?”
小蕓連忙擺手,臉微紅地看向衛疏:“不、不是的夫人。是小衛哥,他幫我補救了一下,我不小心剪壞了……”
徐玉蘭的目光這才落到一旁的衛疏身上。
男生手里還沾著一點泥土和灰塵,站姿卻挺拔安靜,有些冷峻。
大概她看慣了裴曳身上的天真感,忽然覺得衛疏身上有種不符年齡的成熟。
小衛?她想兒子的那位家教也似乎姓衛,這就是那位教滑板的衛疏老師吧。
“是你做的?”
徐玉蘭語氣溫和,帶著探究。
衛疏言簡意賅:“藍雪花喜光耐修剪,搭配起來不影響玫瑰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