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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允跟著他走到門口:“外面會冷吧。”
“冷冷點唄,你南哥那精神潔癖嚴重得很,我不觸他這個霉頭。”林盛倒是無所謂。
謝允從沙發背上扯了件厚外套,帶上陽臺的門走到他身旁,也點了根煙。
林盛看了他一眼:“凍感冒了別訛我。”
“不會。”謝允叼著煙,把手縮回了口袋里,“你和南哥關系是不是比他們都更好點兒。”
“是吧。”林盛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中染上了點感慨。
“他就是什么話都不說,什么事都做。我進去那段時間是真靠他了。”
“啊。”謝允有些意外地應了聲。
林盛真坐過牢……?
不是拘留,不是拘役,是真真正正,有期徒刑的那個坐牢?
“雖然不知道具體怎么做到的,我也沒細問。反正我街面上大多數事,都是他給平的。”
林盛往天上吐了個煙圈,“他前些年沒回榆城,但是我爸媽也一直有人在看著,誰找的人我們都門兒清。”
謝允甩甩胳膊把手從口袋里拿了出來,取下了嘴邊的煙:“你…他……”
“是想問原因嗎?也沒什么不能說的。”林盛偏了偏頭,“就那么些事唄。兄弟啊義氣啊打打殺殺的。”
“我們大多數人吧,活這么多年也就活個爽。像我,到現在也沒干成什么事。但是邢南和我們都不一樣。”
“有時候我都覺得,如果他才是我爸媽親兒子,可能會更好……剛好幾方都成全了。”
林盛在腦袋上抓了兩把,轉手把煙頭扔在了陽臺角落的易拉罐里。
“進去吧,看你再凍下真得感冒了。”
這話出來,謝允才后知后覺地感到自己渾身上下都要凍透了。
他立馬后扯了扯領口,滅了煙打著哆嗦鉆回了客廳里。
四肢軀干在暖氣的作用下緩緩回溫,他聽著身后林盛的笑聲,自己也沒繃住捂著臉笑了。
在林盛親口說出這些過往之前,謝允一直覺得他的形象挺虛的。
邢南的朋友。挺抽象一人。算是熱心腸。對邢南不錯。好像是混過。
……
種種標簽拼湊出一個輪廓模糊的人影,林盛身上始終有種讓所有人都插不進去的疏離感。
看不見的膈膜把他和世界分成兩部分,自認識以來,謝允好像跟他已經挺熟的了,又好像沒有。
但這么短短幾句話之后,那層軟膈膜便徹底地融化消失了。
嘶……
“不能這么算,叔叔阿姨對南哥好是因為南哥對你好吧。”謝允說,“沒你他連書都讀不下去。”
“哎,別想那么多,我就是看你想聽多說個幾句。”林盛靠回沙發的角落里,順手在不要的腦袋上拍了拍,“這么多年都過去了,我倆心里都有數。”
“還有個事我不知道現在能不能跟他說,你給參謀下……”
“他爸真出了點事,骨折。沒療養夠時間,在昨天下午出強行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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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我不該跟你講的,”宋章又拆了袋餅干,往嘴里塞了一塊,“謝允的脾氣你也知道。”
“是。”邢南屈起指節,略顯焦躁地在桌面上輕敲著,“但我覺得我得知情。”
其實邢南不是個喜歡特地打探別人不愿意說的私事的人。
但是昨晚聽著謝允的口風,他總覺得這背后的問題有點大。
謝允和他不同,認定了不會提的事,從頭到尾就不可能給人發問的機會。
謝允以前的朋友都有誰,他爸出事之后到底發生過什么,和吳四的矛盾究竟是怎么樣……
邢南不是沒好奇過。
但是好奇并不代表一定要知道。
既然謝允沒有要說的打算,他也犯不著一再逼問。
要他也和謝允一樣遇到點兒事就得打破砂鍋問到底,那他們這個架是吵不完了。
但是現在看來……
好像是犯得著了。
“你跑來挺趕的吧,我不是故意刁難你啊,今年是真挺忙的,”宋章從旁邊抓了兩包零食給他,
“謝允……其實也就那些老生常談的事。”
謝允并不生在邢南先前認為的,那種氛圍很好的家庭里。
如果說林盛是被散養長大的,那謝允的生活環境,應該可以稱得上一聲“亂養”。
在家里不怎么管的大前提下,林盛真遇到事,林叔和莊姨都還是護短的。
但是謝允家并不。
謝允爸爸常年在外面跑車,李青更專注自己的生活。
用一個詞來概括他們對謝允的態度,那就是“無所謂”。
不討厭他,也沒多愛他。
多一個人吃飯不多,少一個人吃飯不少,遇到了麻煩自己解決,要真闖出了什么麻煩,那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