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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理文看向他的背影, 言簡意賅:“扣兩周績效,再有下回開除。”
李宇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卻走得更快了沒回頭。
謝允這才重新抬了眼。
張理文帶著幾分歉意沖著他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妹妹年紀(jì)小,不大懂這些生意上的東西。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先替她跟你道歉。”
簡單一句話,就給這場鬧劇定了性。
態(tài)度和結(jié)果都這樣赤條條地攤在了面前,但凡換個初出茅廬的小年輕,還真可能就這樣被糊弄過去。
但就今天這情況,怎么說也不是因為“不懂生意上的東西”給鬧出來的吧。
“道歉就不必了。”謝允說。
張理文又笑了下,轉(zhuǎn)而把臺階遞到了他的腳下:
“這里的事平時都歸我管,今天是突發(fā)狀況需要我跑一趟……我可以跟你保證,這種情況以后不會再有。”
保證?
就李宇這種貨色,這事兒之后能保證的,頂多讓他不敢再亂借張禮夢的東風(fēng)。
之后該怎么樣找他麻煩還是怎樣。
……不過這其實也就夠了。
畢竟是想在人手下工作,謝允就是看李宇再不順眼,也不至于真給這位經(jīng)驗老道的大老板臉色看。
他抬筆在乙方的位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就這樣吧,我可能得晚幾天再正式來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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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還能拖么。”邢南說。
謝允一只腿抵著面前的箱子,把車上的貨給起了下來:“不拖這會兒誰來給你做苦力。”
新店的硬裝剛剛收工,謝允兜著風(fēng)過來的時候,邢南正一個人從這小貨車上往下卸新訂的吧臺和餐桌椅。
“這話說的,沒你我還不能干了么。”雙手搬著的桌子隱隱有要下滑的跡象,邢南抬膝往上頂了下。
“您能稍微有點兒人情世故嗎,我這會兒還幫著忙呢不算太沒有利用價值吧。”謝允嘖了聲,
“我是不想跟那紅毛掰扯。要是今天直接過去,這事兒又沒完了。”
“就他那樣的,你就是明年再過去也指定還有架要吵。”邢南說。
“所以我問了,下班時間毆打同事不扣工資。”
“……?”
邢南扣著桌沿的手又往下滑了一截,胳膊有點發(fā)酸,他人卻有些樂了:“不是,你怎么想的。”
“合同上沒寫就順便問問……萬一呢。”謝允一本正經(jīng)。
“還挺會氣人。”邢南說,“我怎么記得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不是這個人設(shè)。”
“其實不然,”謝允頓了頓,“只是剛認識那會兒的你更氣人點。”
邢南靠在墻上笑個沒完。
笑著沒注意一個重心不穩(wěn),他手上的桌沿先是磕在墻面,而后直直地倒下來,帶出一連串的巨響。
謝允被里面的動靜嚇了一跳:“你干嘛了?”
待他繞開門口的雜物擠進來時,邢南已經(jīng)扶正桌子重新站了起來。
邢南側(cè)身抵著半斜過來的桌面,左手按在右肩上抬了抬胳膊:“沒事兒,沒抻著。”
謝允微微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幾步并上樓梯:“你下去。”
“這就尊老來了犯不上吧我還沒……”邢南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自己的手,整個人愣了愣,而后立馬改了口風(fēng),“那你來。”
剛剛那一下來得太急,他光顧著維持平衡不讓自己摔下去,沒太注意受力的姿勢。
這會兒看了才發(fā)現(xiàn),他的右手大拇指甲緣被撞掀起一塊,撞擊的力道幾乎完全砸手上,就這么一會兒,骨頭連接的關(guān)節(jié)處已經(jīng)泛起了一層青紫。
邢南攥了攥手指。
……好像是有點痛。
謝允扳住桌角,給他讓出一個可以過去的身位來:“下去了外套披好。”
“差不多得了啊,”邢南回過頭來,“這心操的不知道以為我三歲。”
“我認識你到現(xiàn)在你狀況出的還少嗎?”謝允盯著他披上了外套,才收回視線接著把桌子往上抬,
“您這自我感覺良好的可以跟那紅毛坐一桌了。”
“他倆一個護食心切不分場合的見誰都要咬一口,一個不拒絕不表態(tài)揣著明白裝糊涂,”
邢南靠在樓梯下面的欄桿上看著他,“倆小孩兒玩過家家也能跟我扯上關(guān)系,有點兒侮辱人了吧。”
謝允把他的話咂摸了一圈:“還挺貼切。”
“就你們這樣的,喜歡誰討厭誰在我這兒都跟透明的似的知道么。”
謝允唇邊的笑意緩緩斂去,忽然就沒了聲。
你們。
怎么會是“你們”。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沉默著把手上的桌子歸了位,而后坐在最上面兩級的樓梯上,和邢南對視了半天才開口:“你什么時候看出來的。”
“……挺早的吧。”
“啊。”謝允無意義地應(yīng)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