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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允看了她一眼:“下回給你帶點兒別的。”
“瞧瞧你那樣,”老媽笑了,“那么喜歡小孩的,這么多年也沒見帶個女朋友回來。”
這不知是玩笑還是催婚的話和幾天前邢南的話音重疊,謝允的表情僵了一瞬,而后扯了扯唇角:“……早著呢?!?
老媽看上去還想說些什么,病房的門被敲了兩下,查房的醫生推門而入,讓她止了話頭。
日常照例的檢查和叮囑過后,醫生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沖著謝允點了點頭:
“謝先生,剛好你在,麻煩來一下吧,有些注意事項需要和你交代一下。”
謝允愣了愣,今日的種種反常和不安指向同一處,他心底猛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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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預感什么時候準過?!绷质⒄f。
“是我的問題么,”邢南半支著腦袋,拿著支筆在桌面上畫著,
“從定制緊身皮衣到魚腥草香水的,哪個正常人這么送禮物?!?
“倒反天罡了怎么,”林盛說,“這項傳統不是從你特地做了份全套的假參考答案送給陳申開始的嗎?!”
邢南嘖了聲:“欠和獵奇還是有點兒區別的吧?!?
“那你大概是屬于欠得比較獵奇那一掛的,”
林盛頓了頓,“我們到時候是不是別在謝允面前把禮物拿出來比較好?!?
“……隨便吧,這種局對他來說多少就有點兒尷尬了,”邢南說,“但是有個事兒?!?
“怎么?”
“他要正兒八經送東西給我,我會回禮的,”邢南看著面前的紙頁,“你們沒有?!?
“……操?”林盛愣了。
“畢竟小孩兒嘛?!?
“我操|你真的假的,我是小孩兒的時候怎么沒見你給回個什么禮的!”
因為您“小孩兒”的時候比我還是老點兒吧父皇。
“巴掌拳頭什么的也回了不少了沒什么區別?!毙夏险f。
“滾你大爺的?!绷质⒘R了句。
邢南正樂著,不知道察覺到什么,忽然鬼使神差地往外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變化,而后拿著手機站了起來:“等等……我好像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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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
明晃晃的陽光打在地上,街邊來來往往的行人帶來新的喧嚷,彩色的世界在眼前暈成光斑,晃得人腦袋發暈。
閉上眼。
四周的聲音如潮水般來了又去,恐慌在黑暗中堆疊,整顆心臟堵得發慌,好像下一步就要直直踏入深淵里。
他能去哪里。
醫生的話說得斟酌且委婉,最近幾次化療成效不高,疑似存在局部病變,需要再次開刀活檢,重新確認治療方案,種種專業術語無非就概括成一個關鍵詞——
惡化了。
其實從老媽被查出生病的那天起,他時不時就會陷入到這樣的情緒里。
不安、彷徨、又不得不面無表情撐著口氣不散……但偏偏這回來得尤為激烈。
其實不算多大的事。
活檢的結果猶未可知,他們發現得還算及時,即使是再壞也不至于一路落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無非就是在覺得一切都要變好了的時候被給了當頭一棒,在面臨老媽未知病情恐慌的同時,還有那么一微末的……委屈。
半小時前他還在思考邢南的生日禮物、在同情一個人住在醫院的薛曉,半小時后他煩躁無措到自身難保,甚至還不敢留在醫院,生怕露出任何一點端倪讓老媽知道。
何其荒謬。
有些話在心里想想都有些怨天尤人到了好笑的地步,他說不出口,也沒有人說。
他是孤獨的。
沒有依靠,沒有選擇,沒有退路。
甚至于在老媽徹底康復之前,他連去墓地看看老爸勇氣都沒有。
只能生抗。
隔著眼皮,濕熱的滾燙壓得他眼珠生疼,他閉著眼深吸了兩口氣,靠在路邊的墻上一時不動了。
下一秒,一只胳膊從身旁搭上了他的肩膀,邢南尾音微揚的聲音從他的耳后響起:“哎,怎么了?”
怎么了。
“我……”看到邢南的瞬間,謝允的呼吸一窒,他啞著嗓子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而后又閉了嘴。
搭在他肩上的手晃了晃,謝允低下頭,只見邢南的指尖上夾著幾張紙巾,紙巾的邊緣有一小塊被暈開的水跡。
哭了……啊。
謝允迅速從他手上接過紙巾,偏過頭去胡亂擦了兩把:“沒事兒。”
謝允說完這句話就猛的有些想笑。
這邊還在哭呢那邊就敷衍起來了,幾乎是明晃晃的把人當傻子。
“沒事兒就沒事兒吧?!毙夏险f。
掉了幾滴眼淚,謝允緩過來了點神,接著就是后知后覺的尷尬:“你怎么……在這兒啊?!?
邢南很輕的挑了下眉,推著他轉了個身,指了指街那頭的路口:“看到沒,你店就在那兒呢?!?
“……”居然兜回了這里。
謝允沒再說話,邢南也沒追問,兩個人一路無言的走回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