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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下來是有些習慣性焦慮,我給你開一些安神類的藥物。”
“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可以抽時間做個更細致的理化檢查,有空的話多找人聊聊。”
“謝謝啊。”邢南垂下眼笑了笑。
拉開診療室的門,下一個到號的患者目不斜視地和他擦肩走了進去,邢南將開的藥單疊了幾疊,隨手丟進了走廊的垃圾桶里。
出了醫(yī)院,邢南坐在停車場的花圃前點了根煙。
醫(yī)生的言外意他聽得清楚,畢竟他自己最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兒撒了謊。
——大多數(shù)時候他都挺煩的。
那種無所鳥謂、不如一了百了的煩。
精神的疲憊總是來得突然,貫穿身心的倦怠讓人難以抵抗。
不過他畢竟已經一路向上走了這么久,就算現(xiàn)在半途趴地上了,真要一了百了,也未免有點兒太虧。
更何況地上的風景其實也還不錯。
撿了條狗,認識了幾個新朋友,還有……謝允。
“邢南?”
邢南猛地抬眼,倉促間被煙給嗆了下,他仰起腦袋深吸了口,而后把剩下半根煙碾滅在了花圃上。
只見對面的路口,停著輛有些眼熟的粉色電動車。
車上人單腿支在地上穩(wěn)著車,正蹙眉向他的方向看著。
謝允。
邢南忽而挺愉快地笑了下:“好巧。”
原來謝允媽媽在二院住院。
“你怎么了?”謝允兜著車把轉到了他面前,“昨兒不好好的嗎怎么來醫(yī)院了?”
“沒事兒?!毙夏舷乱庾R回道。
話剛脫口他就意識到了不妙。
謝允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個挺穩(wěn)的人,被懟了被逗了被煩了被騙了都不怎么生氣,唯獨這種什么受傷啊醫(yī)院啊健康上面的事兒……
果不其然,謝允的神色在瞬間就變了:“……你要就別回答,要就別在這揣著明白裝糊涂的敷衍我?!?
哎怎么炮仗似的一點就著。
“真沒事兒,”邢南立馬正了色,抬起右腿在空中踢了下,“來補最后一針疫苗?!?
“你不是死活只去衛(wèi)生站?”謝允還是有些懷疑。
“我那時候就是懶得理你,”
邢南擺擺手,順勢把那剩的小半截煙屁股塞進了外套口袋里,“前陣子忘了,本來沒打算打了,但今兒正好沒事干,順道就來看看補上有沒有問題?!?
這一通話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顯得有些牽強,唯獨邢南說出來,給人的感覺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完全是他能干出來的事。
再加上他此刻坦然的表情,謝允一下子便信了九分。
他在邢南身上打量了一圈,確認沒什么新的外傷,才沖著肩后的方向偏了偏腦袋:
“坐這兒等車嗎,捎你一程?”
邢南又沒控制住笑了下:“謝了?!?
……
外套被風兜著向后飄著,謝允腰腹的曲線被摹得清晰,邢南的視線從他的肩背滑落:“能把外套拉上么?”
“怎么?”謝允靠著路邊把車停下了。
邢南指了指他衣角的拉鏈:“走路上給我抽下沒事,騎車還是別了吧?!?
謝允反應過來后有些感慨:“這回會直說了???”
“你對我意見很大?”
“算不上特別大吧,”系好拉鏈,謝允低頭看了眼顯示盤,
“你要不急先回趟小店唄,車快沒電了,直接送你回去我怕它死半路上?!?
“死路上你不給它做個心肺復蘇什么的?”邢南說。
“……神經病?!敝x允低聲罵了句。
“謝謝?!毙夏闲α似饋?。
謝允單手扶把,另一只手伸到后面豎了個中指,而后一個壓彎,直接拐進了通向小店的岔口。
邢南坐在后面笑了半天。
忽然一個急剎,邢南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猛地往前一沖,撞到了謝允的后背上。
身前的謝允突然沒了聲。
他捂著鼻子抬起頭來,只見上回那勞什子吳哥帶著周旭平、還有烏泱泱的幾個生面孔,正二仰八叉地坐在謝允小店門口的臺階上。
謝允捏著車把的手青筋暴起,整個人微微發(fā)著抖,邢南當機立斷,按著他的肩膀跳下了車:
“你待著別動?!?
“那個誰?謝允請的外援是吧,”
吳四往地上啐了口,看了眼自己旁邊的人,再轉向邢南,一副胸有成竹、是邢南占了便宜的架勢,
“要不這樣,我們的恩怨自己解決,你還是別摻和了吧?”
“……”
外援本人現(xiàn)在正擋著謝允以防他一電門把你們撞出個好歹來。
邢南突然有些感慨。
怎么每次心情一不好,這群人就能雪中送炭的來找找事兒。
自助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