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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還沒回去,他家里人就報警了。”
“現在就亂定性,說要我們賠精神損失費、誤工費亂七八糟的一大堆,不賠就要拘我們。”
“我怎么辦啊哥,根本解釋不通,我都不敢跟爸媽說,而且、而且你知道的,我現在身上哪兒來的錢啊……”
電話那頭突然爆發出一聲巨響,而后便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邢南也沉默了。
剛懸起的心臟緩緩地落回原地,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支在膝蓋上,垂著腦袋盯著在一旁刨土的不要。
漏洞百出的謊。
半天沒從邢南這得到回應,邢安有些耐不住了:“哥……?”
還沒等他再絞盡腦汁地編出什么胡話,邢南便沉聲打斷了他:“你缺多少。”
“哥你要給我出嗎?我不是聽爸媽說你失業……”
邢安有些做作地輕呼一聲,把下半句話吞了回去,“可是明明不是我們的錯吧,要不我再……”
不從審視的眼光來看的時候,邢安就是個生在偏心家庭仍根正苗紅的好弟弟。
一旦決定了不再繼續裝傻……
不能不繼續裝傻。
“看看吧,我能找人借點兒。”邢南的語氣沒什么變化,
“畢竟你不是創業么,經不起他們這么折騰。”
邢安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在意外么?
意外他真失了業得找人借錢,還是意外他沒聽出話里的漏洞,還能在這兒心平氣和地演這場兄友弟恭的大戲?
“多少?”邢南伸出一條腿去逗旁邊的不要,不緊不慢地又問了一次。
“兩、兩萬。”邢安咬著牙報出一個數字,旋即話里的哭腔加重了,“哥對不起,對不起我……”
“知道了,晚點兒打給你,和人家好好說。”邢南再次打斷了他。
發火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兒,尤其是當處于眼下這種尷尬的境地里。
吃力不討好地打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平衡,落到自己身上只會陡升煩躁。
算了吧。
何必呢。
牙齒抵上舌尖,粗糲的鈍痛讓他咽下了想說的話,邢南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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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電話打完了沒。”一派死寂中,謝允面無表情地看著躲在角落的邢安。
王朝的這場失蹤,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起初不過被一群和他差不多年齡的不良少年給盯上,堵在巷角要保護費。
這種事在榆城一天不發生個十件也有八件的,王朝要就這么被搶了,別說他爸媽,就是王仁可能也就嘲笑他兩天,鬧不出什么亂子。
誰承想這傻小孩寧死不從,一鼓作氣地打了面前最近兩個人,轉身跑走了。
被打的兩個人氣不過,往上一求,緊接著就又蹦出個不知道什么哥來找他的麻煩。
這位主犯哥……說到底也是個小孩,不知道該說法律意識太強還是太淡薄,他沒直接對王朝動手,而是找了個廢棄崗亭把王朝鎖了進去。
一鎖就是快兩天整。
本來壓根沒幾個人會在意的同齡人打架,硬生生地給鬧成了一場人盡皆知的非法拘禁。
王朝被救出來后口供一錄,從最開始那群不良少年到主犯哥,一個都沒能跑掉。
于是該追責的追責、該教育的教育、該扯皮的扯皮……
這位看上去油煙不進的“安哥”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來到了現場。
主犯的那小孩看到他來,整個人都松了口氣,撲上去就是一通又后怕、又慶幸的宣泄。
也就是這時候,謝允才從他亂七八糟的哭訴中敏銳的發現,這位“安哥”好像才是這事兒背后的指揮者。
于是好不容易被勸穩下來的場面,又不可復加顛三倒四地鬧到了現在——
邢安掛了電話,看上去心情居然還不錯,笑瞇瞇地就湊上去跟謝允套近乎:“哎,哥,這事絕對有誤會,要不我們……”
“沒有誤會,”謝允抱臂站在王仁身前,“非法拘禁,三年以下。”
一直坐在角落沒吭聲的主犯哥聞言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邢安。
“什么啊哥,我們家小孩今年才十五歲,懂什么拘禁不拘禁的啊?”邢安表情不變,有些諂媚地轉過頭去沖著王仁的爸媽笑了笑,
“小孩子鬧著玩沒掌握好分寸,一下子過了頭。叔叔阿姨你們別生氣,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王仁的爸媽文化水平不高,兢兢業業地打了一輩子的工,平日里做的最出格的事也就騎電瓶車闖幾個紅燈,為人不說墨守成規,也能稱得上一句憨厚老實。
邢安這綿里藏針的一通話把他們氣得不行,偏偏紅著臉在原地梗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該怎么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