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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千百萬個不愿意,初久還是聽話地跟他走了。忤逆他的下場不是生不如死就是死不如生,死得毫無價值,毫無意義,不如和仇人同歸于盡。
目的地是她行兇作案的私人莊園。
駛過一排別墅,安德森沒由地來了句,“梁總,莊園需要叫些人來打掃嗎?空得久了怕是要荒棄。”
“空著吧。”
他們說的是法語,初久聽不懂,也沒興趣懂,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安德森是個土生土長的瑞士人,母親曾經是梁胤生母的傭人。梁胤年長他十歲。他清楚地記得,當時他還年幼,梁胤也不過十幾歲的少年,日子過得窮困潦倒,一邊勤工儉學為病重的母親賺醫藥費,一邊躲債,實在躲不過就和人打架,經常一對多,頭破血流地出現在家門口。但這樣窘迫又危險的生活并沒有持續太久,母親病逝,他被有權有勢的生父接回國。
銷聲匿跡了很多年,安德森再見到他時,他雖不再是少年模樣,卻仍舊深沉寡言。臉上的笑容變多了,身上也沾染了世俗的氣息,但卻給人一種更為遙遠的疏離感。
他功成名就,成為了舉重若輕的人物。
他年紀輕輕就斬獲了建筑界最具影響力的獎項,他被媒體稱為才情皆佳的浪漫主義詩人,他匿名資助自己完成學業。
有才華的人不在少數,有情懷的人比比皆是,但才情兼備的人寥寥無幾。盡管作為同性,安德森也毫不吝嗇自己的愛慕之情。
當年那個為了活下去,茍延殘喘的少年是他。如今這個冷血無情,捉摸不透的男人也是他。
…
初久沒想到自己會再次見到高海。
他遍體鱗傷,形容狼狽至極,被人按住肩膀,跪在自己面前。
令人作嘔的可怕記憶如洪流般洶涌而來,她生理性地反胃,下意識地想要逃離這逼仄陰涼的地下車庫。
可后背被一只手摟住,兩條想要轉身而逃的腿像是灌了鉛,再也動不了。
她聽著高海一聲高過一聲的求饒,恐懼,屈辱,痛苦…
她想起了那時的自己,是否也如這般,無助地叫喊著。下體被撕裂,痛得她咬破了嘴唇,滿口是血,她求他放過自己,她求那些凌辱她毆打她的人放過自己…
他們又怎會是一樣的,她怎會和這群狗彘不若的人一樣。
他們活該,他們活該生不如死,活該下地獄,活該永世不得超生!可她呢,她是無辜的,她是清白的,她什么都沒有做錯,她是被逼的,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啊!
梁胤握住她的手腕,將一個冰涼的物體放到她的手心。
她徹徹底底地被他擁入懷中,他的唇湊在她的耳際,似吻非吻。
“去吧,殺了他。”
她的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那日孤注一擲,無所畏懼的勇氣全部消失殆盡。
但她依舊抬起拿槍的手,將槍口對準那個六年前強奸自己的畜生,食指抵在扳機前,手腕哆嗦著,視線漸漸模糊。
她哭了,死命地緊咬牙關,死守著那殘存的,僅剩的,自欺欺人的尊嚴。
在命運的罅隙中苦苦掙扎的孤獨少女,遙遙無期的好消息,看不見盡頭的未來,仿佛是吊著最后一口氣的重病患者,命懸一線,下一秒就是死期。
那些鮮血淋漓的過往,宛如一幕幕電影鏡頭閃現在眼前。她拼命地想要忘記,想要躲藏,想要逃跑,可它們像是擺脫不掉的夢靨,日日夜夜折磨著她。
那把槍掉在了地上。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掙脫了他的懷抱,積郁多年的情緒終于有了宣泄的出口,她雙手抓住他的襯衣前襟,淚流滿面地看著他,眼睛里是無邊無際的恨意與委屈,“殺了他有什么用?…你告訴我殺了他們有什么用?!殺了他們我家人能回來嗎?殺了他我曾經遭受的那些就能當不存在嗎?!殺了他就能彌補我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幾年嗎?!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她哭累了,聲音也喊啞了,表情木然地喃喃道:“沒用的...都沒用...沒用了…”
梁胤微皺眉頭,把她橫抱起來。
安德森跟過去,看了眼他懷中的人,仿佛丟了魂魄,目光黯淡,面容憔悴。
他趕忙聯系了梁胤的私人醫生,待安排好,才問:“梁總,高海怎么處理?”
“阿爾法和埃爾文還在嗎?”
安德森愣住,心里納悶,老板怎么問起這個了,“還在老宅,有專門的負責喂養的人。”
“平時都吃什么?”
安德森更納悶了,“牛骨,雞蛋,動物內臟….?”
“也該給它們改善一下伙食了。”
頓了下,他繼續道:“先餓兩天再扔進去。”
他的神情始終冷淡,聲音平和沉穩,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
安德森聞言,不由地開始想象那血腥的重口味場面,連說話都有點結巴了,“好的...梁總。”
阿爾法和埃爾文是老爺子生前養的兩只巨型藏獒。
為了保持它們的獸性,飼養員經常在它們極度饑餓的時候才投遞食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