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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一種??很不講道理的酸。
沉默被要求抬起手比心。
那一下,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住。布偶服的爪子硬生生比出一個心形,笨得要命。
我低下頭,假裝在填表格,筆尖卻停在同一個字上,劃出一個很深的墨點。
「你在吃醋?」塞忒爾突然在我耳邊問。
「你閉嘴。」我低聲說。
「原來你也會?!顾f。
「我以為你只會跟世界硬碰硬?!?
塞忒爾完全不怕,反而靠在柜檯邊,語氣輕得像聊天。
那句話太溫柔了,溫柔得不像他。
我想反駁,卻突然不知道該用什么語氣反駁。
沉默在門口做完一輪招客,終于趁空隙走回來。他把頭套摘下來的瞬間,額頭的汗濕了一片,發絲貼在皮膚上,蒼白的臉因為悶熱而有了一點血色。
他看了我一眼,像想說什么。
「很丟臉?」我先開口,語氣故意很平,像什么都不在意。
他沉默了一下,低聲說:「??你笑了?!?
我確實笑了。剛才差點笑死那種。
沉默的眼神很深,像在確認某件事。
「你笑的時候??比較像你自己?!顾f。
心口那點酸忽然變得更亂,像被人用指尖輕輕撥了一下。
塞忒爾在旁邊慢悠悠插話:「恭喜你們回到人類社會的核心議題——情緒與金錢。」
我抄起登記板就想砸他。
他笑著躲開,像故意惹我生氣,讓我保持某種「活著」的狀態。
我們做了很多很普通的事——消毒、記錄、收錢、整理工具。沉默在門口站了幾輪,從一開始的僵硬,到后來的麻木,再到最后??竟然會很小幅度地晃晃頭套,像在演一隻真的貓。
那一瞬間,我胸口那點酸忽然又冒出來。
我討厭自己這么不成熟。
傍晚的時候,客人散了。
店里只剩我們三個。燈光變得柔和,像把一天的喧鬧都蓋上一層布。
我把最后一份消毒工具放回原位,抬頭時,發現塞忒爾站在門口,視線看向外面。
那種「嘲諷」的氣息也收起來了。
空氣變得安靜到有點不對勁。
塞忒爾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起手,把店門的風鈴扶住,讓它不發出聲音。
下一秒,玻璃門外的影子微微一動。
對方穿著很普通的衣服,外表像任何一個走在街上的人??墒俏乙谎劬陀X得不對——那種「太乾凈」的感覺,像資料被整理得沒有多馀雜訊。
他的視線落在我們身上,停了一秒,像在確認。
風鈴本該響,但塞忒爾的手把它壓住了。
所以進門的動作安靜得讓人背脊發冷。
「薔薇使者?!钩聊吐曊f,聲音里的警戒瞬間拉滿。
那人站在店中央,禮貌地點頭。
「我來,是想邀請你們談判?!?
塞忒爾笑了一下——那種不帶溫度的笑。
「你們這種流程生物也會談判?」
薔薇使者的表情沒有變,像早就預料到這種嘲諷。
「并非所有個體都喜歡無止境的戰爭?!顾f。
「有些個體??開始產生思考。開始厭倦?!?
這句話不該從「使者」嘴里說出來。
但他說得太平靜,平靜得不像在撒謊。
「我知道你們不相信?!顾a了一句:「所以我提供一個方式?!?
薔薇使者看向塞忒爾,像在提出一個古老又直接的條件。
塞忒爾的眼神變得更深。
「你想怎么驗證?」我問。
薔薇使者停頓了一下,像在選詞。
「以你們習慣的方式。」他說。
店內的空氣像被拉緊了一瞬。
沉默往前半步,像要護住我。
塞忒爾卻抬手,示意他不用動。
他看著薔薇使者,語氣慢慢變得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常識。
「我不相信語言?!谷癄栒f。
「我可以透過決斗知道對方本性?!?
薔薇使者點頭,像接受這個規則。
「那就按老規矩?!顾f。
我看著塞忒爾,忽然意識到——
才剛吃到一口普通生活的味道。
世界就又伸手,要把它抽走。
塞忒爾把手搭在門把上,輕輕轉了一下。
店門關上,鎖扣咔噠一聲。
「別怕?!顾f得很平常,像在說「水在冰箱」。
「談判的人,總得先讓人看清他敢不敢流血?!?
沉默的呼吸變得更沉,像某種本能被喚醒。
而我站在刺青店的燈下,胸口那朵薔薇的地方微微發熱,像提醒我——
門外的城市仍然亮著燈。
門內的日常,開始變形。
薔薇使者抬起頭,眼神平靜。
塞忒爾笑了一下,像終于等到一件值得玩的事。
「讓我看看,你的厭倦,是人性——還是另一種更精密的算計?!?
然后薔薇使者和塞忒爾同時說:「薔薇決斗,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