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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瀾一眼看到了已經(jīng)死亡的螞蟻異種,她非人的復(fù)眼顫動了兩下,恢復(fù)成了人類的瞳孔。
她慢慢走到螞蟻異種身前。
“何必呢?”安瀾說著:“無論你做什么,人類都是善變的東西。”
“他們遵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你小心偽裝藏在人群之中,最后卻落得這個下場。”
“我都覺得你可憐。”
“好一個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一旁的顯示屏閃了兩下,葉文博的臉出現(xiàn)在上面:“安瀾教授,您是人類還是異種呢?”
安瀾沒回答,臉卻陰沉了下來,她轉(zhuǎn)身面對著屏幕,將后背留給了安雪。
葉文博繼續(xù)說:“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是什么,讓您這么討厭人類?”
“推行錯誤的基因檢測,散布半成品的鴻蒙藥劑,甚至培養(yǎng)出了畸變蟻群,是什么讓您變成了這樣?”
“討厭人類……”安瀾重復(fù)了一下這幾個字:“你想聽什么理由,因為我姐姐安雪死了,林笙死了,我也差點死在野外,所以我討厭人類?”
“不是哦。”安瀾笑著說:“我不討厭人類……”
她只是有點失望而已。
姐姐死的時候她的確很痛苦,但是姐姐留下來和她模樣性格一樣的螞蟻異種安雪,記憶、樣貌,甚至是說話時的習(xí)慣、平時的一些小動作都是一樣的,所以她其實并沒有多恨。
畢竟她從小就知道姐姐活不長。
她知道她的那些合作者去追殺林笙的時候,有些憤怒,但是后來那些人都死了,這件事也就結(jié)束了。
她只是不明白,為什么所有事情的結(jié)果和她想的都不一樣。
她答應(yīng)和林笙一起研究畸變基因和人類基因的適配,研究鴻蒙藥劑。
是為了治好姐姐,是為了讓人類能在野外擺脫束手束腳的局面。
但是那些人卻從中發(fā)現(xiàn)了更大的商機。
他們想要將鴻蒙藥劑掌握在手里,去決斷誰可以服用,誰不可以服用。
她研究基因檢測,是為了能夠更快地分辨出感染者。
卻被人當做標榜自己基因優(yōu)越性的有力證據(jù)。
她試圖阻止,得到的是滅殺。
于是她學(xué)會了把失望攢起來,失望一起,就制造出一批畸變蟻,不知不覺中,她的失望攢得太多,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她忍不住想問姐姐和林笙……你們是不是也很失望。
但是姐姐死了,林笙的大腦被毀了,她復(fù)生不了對方,于是她找了一個合適的地方安放他的心臟。
但是擁有了林笙心臟的人,睜開眼,卻還不是林笙。
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了。
安瀾看向葉文博:“是你討厭人類吧。”
葉文博不語。
安瀾笑了:“葉文博,要不要和我一起……我告訴你林笙在哪兒……”
葉文博身旁,慕紅葉警惕地看著他。
葉文博垂下眸子:“和你一起干什么?”
“變成螞蟻嗎?”
“太丑了,我怕把林笙嚇哭了。”
安瀾看著他沒有說話。
葉文博深吸了口氣,他抬起雙手,露出空蕩蕩的手腕。
“其實我想說,永別了,安瀾!”
噗——
一根綠色的藤蔓從背后穿透了安瀾的心臟。
安瀾扭過頭,發(fā)現(xiàn)綠蘿藤蔓的一端纏繞在螞蟻異種的身上,一端刺穿了它的心臟,吸收著她的血肉,快速在她體內(nèi)分枝生長,轉(zhuǎn)眼間就刺破了她的身體,肆意地生長。
安瀾看著綠蘿藤蔓上那心形的葉子,仿佛聽到了一個青年無奈的聲音。
“安瀾,不要薅我綠蘿的葉子,它葉子都要被你薅禿了。”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我想東西的時候,總想手里抓點什么東西,就順手……”
“好了好了,林笙,這次就算了。安瀾不許有下次。”
“好的,姐姐。”
安瀾恍惚間,就看到那兩人就站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