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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想看清說話的兩人。
但他能聽見聲音,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在他周圍,也許是桌椅,也許是那個女生,但他什么都看不見。
“林生。”女聲又響起來,這次近得像是貼在他耳邊,“組長讓你三點過去,別忘了。我可提醒過你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
腳步聲響起,由近及遠。
然后那個男聲輕輕嘆了一口氣,低低地自言自語了一句什么。林生沒聽清,只捕捉到幾個破碎的詞。
“對不起……安……雪……把你扯進來了……如果能穩(wěn)定住…………基因污染…………也許可以……”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不,別走。
林生想喊,想追上去,但他動不了,只能聽著那個聲音一點點消失。
一只青白的、布滿鮮血的手突然冒出,猛地抓向他。
林生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
入眼不是研究所休息室那冰冷的金屬色,而是秦戾白皙溫熱的皮膚。
林生眨了眨眼,視線慢慢適應了昏暗中隱約的光線。
這里比休息室大,墻壁上到處是他的藤蔓,空氣里有淡淡的、秦戾的氣息。
他動了動,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藤蔓的形態(tài),盤成一團,落在一個柔軟的地方。
他在秦戾身上。
準確地說,是窩在秦戾心口處。
林生愣了一秒,然后慢慢從秦戾身上向旁邊爬了一點,變成人類的樣子。
塌陷的被子被撐起來,微涼的風灌了進來。秦戾的睫毛顫了顫,隨后他自然地翻身抱住林生的腰,臉埋在林生腰腹間。他還沒醒,只是本能地抱住了身旁的人。
林生學著之前秦戾的動作,手輕輕拂過秦戾的后頸、脊椎,感受著他的氣息重新恢復平穩(wěn)。
夢里的畫面還殘留在腦海里:女聲抱怨的聲音,那個熟悉又模糊的男聲,還有最后那只染血的手……
那個女聲是誰?
我是她口中的那個林生嗎?
還有《人類畸變基因穩(wěn)態(tài)維持與適應性》,這句話在棚戶區(qū)時……葉文博是不是說過?
一根藤蔓從林生身上探出,將放在床頭柜上的終端卷了過來。
林生在終端上為數(shù)不多的聯(lián)系人中找到葉文博的名字。
給葉文博發(fā)了消息。
“《人類畸變基因穩(wěn)態(tài)維持與適應性》是我的研究項目。”
正在調整試劑配比的葉文博看到這條消息,手抖了一下。
“怎么了?”一旁低頭處理工作的藺懷瑾頭也沒抬地問。
葉文博干脆將終端推到藺懷瑾面前。
上面林生的消息發(fā)過來,藺懷瑾微微怔了一下,笑著說:“別慌,詐你呢。”
藺懷瑾笑了一下說:“這小家伙學人類的這些東西學得挺快。”
藺懷瑾略微思索了一下,學著葉文博的口吻回復。
“嗯?小綠蘿,這大半夜的,你怎么還沒睡,秦戾呢?”
藺懷瑾一邊模仿葉文博的語氣和林生聊天,一邊和葉文博說:“你的性子和他還挺像。”
葉文博一怔。
“一樣的天資卓絕,一樣的優(yōu)柔寡斷。”藺懷瑾說,“第七基地研究所的a級研究員中,你的天分最高,但你能調配的資源和權限卻是所有研究員中最低的,連鄒明翰和鄒明志都敢在你面前撒野。”
“就是因為你優(yōu)柔寡斷,實驗每每進入最后階段的時候就想七想八的……”
葉文博的臉色瞬間沉了幾分,垂在兩邊的手指微微收緊。
“唔……”藺懷瑾話停了一下,看著終端上打過來的通訊,“小家伙還挺敏感的。”
他將終端推給葉文博:“別多說,順著他的話聊,別逼他回憶,但也別瞞得太死。”
葉文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拿起終端接通通訊。
林生壓低的聲音傳來:“葉文博,是你嗎?”
“是我。”葉文博抬眼看藺懷瑾,對方靠在實驗臺的邊緣,臉上依舊是那八風不動的表情,示意他繼續(xù)說。
“小綠蘿,秦戾呢?”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林生壓低的聲音:“秦戾還在睡。我夢里聽見了,有人在說這個選題,還有人叫我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