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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畢業(yè)典禮:把真心放進(jìn)未來〉[大結(jié)局]
操場的舞臺燈熄了一半,畢業(yè)生們陸續(xù)朝出口散去。人群一波波退下看臺,學(xué)士服的袖子相互摩擦,帽上的流蘇在肩邊輕晃后便靜止不動。許隨真站在看臺邊緣,指尖反覆扣著學(xué)士服前襟的扣子,扣緊后便僵在原地。她望著同學(xué)們相互擁抱、把鮮花塞進(jìn)彼此懷中,看著家長們舉著相機(jī)對焦、又因人群走動而放下,喉頭莫名發(fā)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曾以為自己會是最先離開的那個——典禮結(jié)束就走,不參加合照,也缺席聚餐。她總覺得,走得越急,心就越不會被這場告別牽絆。這句話在腦中回響一遍,她抬手將肩邊的流蘇撥到另一側(cè),動作里藏著難掩的慌亂。
有人從她身旁匆匆走過,笑聲隨著腳步逐漸遠(yuǎn)去。許隨真的目光飄向出口,腳尖卻紋絲不動。陸言守就站在她左側(cè)半步遠(yuǎn)的地方,腋下夾著他們畢業(yè)專題的資料夾,始終沉默陪伴。前方,沉凌曦正被幾位同學(xué)拉著合照,唐行仁站在她身旁,手機(jī)舉了又放下,最后還是輕輕往旁邊讓了讓,把鏡頭里的位置留給了其他人。
看著那個空出來的位置,許隨真胸口一悶,一口氣往上頂。她松開扣著扣子的手指,掌心貼在學(xué)士服的布料上,感受著粗糙的質(zhì)感才稍稍平靜。可念頭又接連涌來:今天過去了,明天該怎么辦?大家各自奔赴實習(xí)、工作,甚至去往不同的城市,這段并肩走過的日子,是不是就這么散了?
她拼命壓下這些雜念,喉頭卻越發(fā)緊繃。轉(zhuǎn)頭看向陸言守,嘴唇張開又合上,遲遲沒好意思開口。陸言守似是察覺到她的不對,沒主動追問,只是將資料夾換到另一隻手,刻意往旁邊挪了挪,給她留出足夠的空間,安靜等著她說話。
許隨真吞了吞口水,開口時語句又短又輕:「你等一下要去哪里?」
陸言守看向她,目光溫和,停頓半秒后說道:「我先跟你走,你想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
許隨真的手指又重新扣回扣子上,輕扣一下便松開,語氣里帶著一絲執(zhí)著:「我不是在問今天,我是問之后。明天、下週、下個月,你會不會突然就不見了?」
陸言守的喉結(jié)輕微滾動,他先將目光投向出口外那排參天的樹木,駐足片刻,又重新落回她臉上,如實回應(yīng):「我下週開始上班,公司在市區(qū)。我不會搬走,也不會消失。」
聽到「不會消失」三個字,許隨真的指尖用力攥了一下,又迅速放松。「你不要只說一句話就想讓我安心,」她抬眼對視,語氣里帶著過去的不安,「你要在,就講清楚你會怎么做。」
陸言守鄭重點(diǎn)頭,一字一句說得認(rèn)真:「我每天晚上九點(diǎn)前都會回你訊息,要是忙到?jīng)]辦法及時回,我會先跟你說一聲。我每週至少見你一次,如果你暫時不想見,我也會提前告訴你我這週哪個時間有空,確保你想找我的時候,都能找到我。」
許隨真的目光停在他的嘴角,駐足了許久,而后慢慢將松開的扣子扣好,清脆的扣聲落下后,心頭的石頭也輕了些。
此時,沉凌曦那邊的合照終于結(jié)束。她抬手將滑落的學(xué)士帽重新壓回頭上,朝許隨真和陸言守走來,唐行仁跟在她身后,手里多了兩瓶礦泉水,一瓶遞給沉凌曦,另一瓶緊握在自己掌心。
沉凌曦走到許隨真面前,與她保持著一個手臂的距離,目光直視著她的眼睛,溫和地問:「你剛才一直站在這里不走,是想去哪里?」
許隨真喉結(jié)動了動,輕聲說:「我想去一個安靜的地方,坐一會兒。」
「好,跟我走。」沉凌曦點(diǎn)點(diǎn)頭,沒有多問。
四人穿過看臺下的走道,往系館后面的小路走去。草地邊緣的樹影被微風(fēng)拉長,落在地面上搖曳,風(fēng)兒掀起學(xué)士服的下擺,又輕輕放下,帶著初夏的涼意。他們最終停在系館后門旁的階梯上,這里遠(yuǎn)離操場的喧鬧,聲音被樹木隔絕,只剩下淡淡的安靜。
沉凌曦率先坐下,背脊依舊挺直,保持著慣有的沉穩(wěn)。唐行仁坐在她旁邊,膝蓋微微靠近,又刻意停住,留著分寸感。陸言守沒有落座,靠在旁邊的欄桿上,目光始終落在許隨真身上。許隨真坐在最外側(cè),掌心壓在階梯的邊緣,感受著石材的涼意。
沉凌曦擰開水瓶,淺喝一口便放在旁邊,抬眼看向唐行仁,語氣鄭重:「我先跟你講清楚,以后你要做什么,都要先告訴我,我不要再做最后一個知道的人。」
唐行仁將另一瓶水遞到她手邊,手臂懸在半空,真誠回應(yīng):「我知道。我也有話要跟你說清楚。」
沉凌曦伸手接過水,指尖碰到瓶身的涼意,輕聲說:「你說。」
唐行仁的喉結(jié)滾動一下,如實說道:「第一,我不會再背著你處理事情,哪怕想到捷徑,也會先跟你商量,讓你決定要不要走。第二,我不會再硬撐,以后累了、扛不住了,我會直接跟你說,不再一個人憋著。」
沉凌曦看著他,將水瓶放在階梯上,認(rèn)真囑咐:「我也有兩件事要你答應(yīng)。第一,不要再走后門,我們憑實力做事。第二,不要用折磨自己的方式換結(jié)果,你的身體比任何成績都重要。」
「我答應(yīng)你。」唐行仁鄭重點(diǎn)頭。
沉凌曦伸出手,輕輕扣住唐行仁的手腕,片刻后便松開,動作里帶著溫柔的認(rèn)可:「那我們就照這樣做。」
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許隨真的喉頭又緊了緊。她將目光移到自己的膝上,手指扣著學(xué)士服的布料,扣緊后又慢慢放開。沉默了片刻,她抬眼看向沉凌曦,終于說出了藏在心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