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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守語速極快地接話,語氣不容置喙:「她是我女朋友。你們要找她麻煩,先過我這關?!?
許隨真猛地轉過頭,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眼中滿是驚詫。她的手抬起一半,似是想說什么,最終還是緩緩放下,指尖蜷起。
中央的男生死死盯著他,語氣質疑:「女朋友?」
陸言守的目光落在對方胸前的學生證套上,態度堅決:「有事明天到系辦說清楚?,F在,請你們讓開,不要擾亂圖書館的秩序。」
靠扶手的男生向旁邊退了半步,手掌無意間拍了一下扶手,發出一聲悶響。中央的男生雖面露不甘,卻也知曉在此糾纏毫無好處,悻悻地往后退了半步。
陸言守沒有乘勝追擊,僅舊側身讓開一條通路,連接樓梯口與自習區。他抬手指了指自習區的方向,語氣稍緩:「回去吧。」
許隨真站在原地,遲疑了片刻,沒有立刻移動。中央的男生依舊死死盯著她,目光反復掃過她的口袋,似在揣測什么。
陸言守從口袋中掏出手機,螢幕亮起一瞬便被他按滅,而后緩緩放回口袋,手掌依舊停在口袋口,姿態帶有隱性的防備。「走?!顾终f了一次,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許隨真終于轉動腳尖,朝自習區方向走去。經過陸言守身邊時,她肩上的包帶輕輕擦過他的外套袖口,布料摩擦發出一聲細微的響動。她始終沒有看他,低著頭徑直走回自習區。
兩個男生站在原地,并沒有跟上去??糠鍪值哪猩蚓o雙唇,神色沉鬱;中央的男生則將學生證套往衣服里塞了塞,掩去標識。
「別再來堵她?!龟懷允亓粝乱痪渚?,語氣冰冷。
中央的男生目光四處游移了一圈,最終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身邁步下樓。另一人緊跟其后,鞋底踏在木階上的聲音,一聲一聲逐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在樓梯深處。
陸言守仍站在樓梯口,確認腳步聲完全消散后,才轉身返回自習區。自習區的桌燈光線落在他的手背上,能看見皮膚上佈滿的細小汗跡——那是方才緊張留下的痕跡。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椅子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角度。他將椅子推回桌下,緩緩坐下,重新翻開講義。第一行題目只寫了一半,紙上的墨水已然半乾,顏色比后續書寫的淺了一個色階。他拿起筆,小心翼翼地將那一行補完,筆跡儘量與先前保持一致。
筆尖剛剛落下,旁側便傳來椅子被拉開的輕響。許隨真徑直坐到了他隔壁的空位上,課本輕輕置于桌面,發出一聲微弱的碰撞聲。
她沒有立刻翻書,僅將雙手置于桌邊,指尖輕輕按住桌緣,姿態有些局促。
陸言守刻意避開她的目光,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終究還是停了下來。
「你剛才為什么那樣說?」許隨真率先開口,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陸言守放下筆,筆在桌面滾動了一小段距離,被他用指腹及時按住?!笧榱俗屗麄冸x開。」他如實回答,語氣淡然。
許隨真語速極快地追問:「你說我是你女朋友?!拐Z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
陸言守將目光重新投向講義,落在題目行首,刻意避開她的視線:「我需要一個能讓他們退讓的理由?!?
許隨真將椅子輕輕往他這邊挪了挪,椅腳與地毯摩擦,發出一聲短促的響動?!改憔庍@種話,就不怕給我惹麻煩?就不怕我被你害到?」
陸言守終于抬眼,目光落在她往常佩戴名牌的位置——今晚她并未佩戴,僅有外套拉鍊緊閉,拉鍊頭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微弱的光暈?!肝也贿@樣講,他們不會輕易退走。」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卻依舊堅定。
許隨真沉默了片刻,指尖從桌緣收回,置于膝上,雙手緊緊交握。「那你打算讓我欠你多久?」
陸言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將講義輕輕往前推了推,在桌邊留出一小段空隙,姿態帶有一種疏離的體貼?!肝艺f了,不需要償還?!?
許隨真的目光落在他的講義上,停留了半秒,而后緩緩開口:「那就別替我做決定?!顾恼Z氣不重,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持。
陸言守拿起筆,筆尖在紙上輕輕點了一下,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我知道了。」他簡單回應,語氣中帶著難言的復雜。
許隨真將課本拉到自己面前,快速翻動紙頁,最終停在一頁畫滿螢光筆標記的內容上。她拿起筆,筆尖落下,在紙上書寫起來,筆尖刮過紙面的聲音,在兩人之間緩緩拉長,打破了短暫的尷尬。
陸言守也重新執筆,將注意力集中在題目上。他死死盯著紙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反復研讀,努力將思緒從方才的對話中抽離。可心底始終有一個念頭在掙扎——若再遇到類似的情況,他依舊會不顧一切地替她擋在前面。
他用力壓下那個念頭,筆尖不停,在紙上書寫出工整的公式與解題步驟。
時針悄然走過凌晨一點,值班學生站起身,輕輕拍手示意,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醒熟睡的人:「同學,十二點半后請勿在樓梯口交談。若有要事,請到館外講話?!?
自習區內有人不耐地抬頭瞥了一眼,而后迅速低頭繼續復習;還有人將耳塞往耳朵深處塞了塞,隔絕外界的一切干擾。
陸言守將講義翻至下一頁,指尖停在頁角的舊折痕上,微微用力將其撫平。他抬眼望向窗外,操場的路燈依舊亮著,光線在玻璃上拉出一道細長的痕跡,映著室內的暖光,顯得格外朦朧。
他收回目光,落在桌面那個小小的墨點上。他只想熬完這一夜,將期中的內容徹底掌握;更想守在這里,確保她的安全。這兩個念頭在心底糾纏交疊,讓他忍不住用力按了一下筆袋的拉鍊頭,拉鍊頭移動了一格,又被他死死按住,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