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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Alpha日常最新章節!
二十歲的韓書蘭正坐在大學里的樹蔭下畫畫,她面前的畫板上畫的不是眼前的景色,而是一個正坐在同學間高談闊論的男生。這是韓書蘭昨天路過某間教室時看到的畫面。
韓書蘭不認識那個男生,對方的口音卻表明著他并不是港城本地人,而是從大陸來的。在港城有這么一個學生非常稀奇,只要稍微去打探一下,就能得到對方的信息,但她沒有。
韓書蘭對男生當時口中的內容一點都不感興趣,她只是單純的被對方臉上的神采所吸引。當時韓書蘭站在門口一直偷看到他們散去,只為了能多看一下那個男生臉上矜持的自信和樂觀,那是她所沒有卻渴望的東西。
想到這里,韓書蘭挪了挪畫筆,修改了一下圖上的光影,又把男生的五官畫的更加深邃。
“嘿。”一個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韓書蘭嚇了一跳,急急忙忙的轉身。
是畫里的那個男生。
他穿著和那天不同的白襯衫,下身是一條款式老舊的西裝褲。男生把袖子挽到手肘,手上同樣也提著一些畫具。
“抱歉,還是嚇到你了。”他對韓書蘭歉意的笑了笑,“你畫的太入神,我剛才加重腳步了你也沒聽到。”
韓書蘭緊抿著嘴唇,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這感覺就像是自己美夢中的生物突然躥到了現實里,韓書蘭從沒想過對方會和自己搭話。
“我以為你在畫我,會愿意和我認識一下。”男生索性在距離韓書蘭一步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坐在這里嗎?”
韓書蘭偏了偏頭,男生立刻開始對她解釋,“我想畫一下那簇繡球花,”他指著面前的花叢,“這個位置能看到最好的角度,沒想到已經被你占據了。”
他又對韓書蘭笑了一下,“我以為你也在畫那堆花叢,沒想到看到了自己。”
“對不起,”韓書蘭低下頭,“我撕了吧。”她說著就伸手要把完成了大半的畫從畫板上扯下來。
“哎!”男生立刻上前兩步,按住了韓書蘭的手,然后又在韓書蘭感覺到不自在前,飛快的把手掌挪到畫板上,“別撕,畫的挺好的。”
他說,“你畫完了能把畫送給我嗎?”他想了想,才說,“我能給你也畫一張嗎?就當是回禮?”
韓書蘭臉上一熱,覺得對方有些唐突,卻還是忍不住點了點頭。
過了幾天,韓書蘭得到了一張畫,畫上的少女坐在樹蔭下專注的看著自己面前的畫板,臉上的表情明亮而溫柔,她的長發因為偏頭而不那么整齊的蕩在胸前,幾縷發絲從耳旁落下,整個人顯得恬靜又優雅,十足一位淑女。
自己在對方眼中是這樣的嗎?韓書蘭忍不住在心中竊喜。
她和男生——容文華交換了畫作,對方同樣大贊韓書蘭的畫技,只說從來沒覺得自己還能有這么一種舌戰群儒的感覺。
“我還以為自己算是沉穩了,”容文華不好意思的說,“結果還是有那么一股少年意氣,爭強好勝的……”
“不好嗎?”韓書蘭問。
“也不是。”容文華搖了搖頭,“我還年輕嘛。”他這句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說話后仿佛放下了什么擔子,整個人顯得輕松不少。
之后容文華總來找韓書蘭。他們都不是美術系的學生,卻都喜歡畫畫。兩個人有一定的繪畫基礎,更深的部分愛走自己的野路子,怎么開心怎么來。
和容文華的相處,成了韓書蘭每天中最期待的事。他們從繪畫談到歷史故事、生活糗事,漸漸的熟悉起來。
韓書蘭慢慢知道了容文華的過去。他的父母在運動中過世,自己在中學時就被父母的好友送來港城讀書和避難,但他并沒有憤世嫉俗,反而在父母的冤案得到平反后,和所有人一起關注著大陸日新月異的發展。
“我畢業后就要回去的。”容文華說,“我想看看大陸到底會發展成什么樣子。”
容文華也漸漸知道了韓書蘭的煩惱。她的父親冷漠又暴躁,寧愿對著酒精也不想和妻子女兒多說幾句話。她的母親既虛榮又刻薄,每天都早早的出去打麻將,出手大方只為聽其他太太的奉承,不到深夜就不愿意回家,這樣既能避開和丈夫的肢體沖突,也能暫時的逃開這段令她絕望的婚姻,還能以布萊尼夫人的身份享用特權和他人的尊敬。
“我畢業后一定要離開港城。”韓書蘭說,“我想逃的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那你愿意大陸看看嗎?”容文華聽到韓書蘭的話,忍不住問,“你是大學生,大陸現在正缺人才,肯定很愿意接受你的檔案資料。”
韓書蘭看著容文華,不知想到了什么,雙頰緋紅。
這之后他們的交往更加緊密了,或者說韓書蘭單方面的更加粘著容文華了。
他們并不在一個學院,容文華讀的是傳理學院的導演系,韓書蘭則是文學院的學生,但她卻常常和容文華同進同出,就連容文華在專門的教室里和同學們排練小品、話劇,也次次不拉。
韓書蘭去的多了,卻又不怎么愿意搭理別人,自然引起了其他同學的注意,更有人開始打趣容文華,是不是交到了女朋友。
容文華當然喜歡韓書蘭。
韓書蘭是一個標準的中式閨秀,她不僅外表出眾,舉止得體,身上還有一股書卷氣,看人時非常專注,讓你覺得你就是她眼中的唯一。
但容文華知道那也許只是錯覺。他曾在文學院旁敲側擊的打探過,知道韓書蘭從入學以來,就是同學間有名的孤僻美人,容文華不知自己為何得到她的另眼相待,卻非常珍惜這種朋友關系,他不想讓這種關系被其他人的閑言碎語破壞,漸漸開始對韓書蘭的親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韓書蘭對這種疏遠非常敏感,她忍耐了幾天,發現容文華對她的態度并沒有什么改變,只是開始把從前和韓書蘭呆在一起的時間,更多的用在了和其他人一起討論功課、談論實事、以及最新一期話劇的彩排上……韓書蘭決定好好找容文華談一談。
韓書蘭站在午后的樹蔭下,正因為緊張而不斷揉捏著自己手里的布包,就在她忍不住開始四處張望時,容文華終于來了。
這是他們初遇時的那片樹蔭,面前的繡球花早已凋謝,但容文華依然拿著幾個本子向韓書蘭走來。
“我今天想畫一畫天空的云,”容文華晃了晃手中的鋼筆,“你呢?”
“我、我……”韓書蘭猶豫了一會,才慢慢開口,“我特意來找你的。”
“嗯?”
韓書蘭低下頭去,“我也可以陪你討論功課,報紙我也看了、我知道你們最近在說中環新建的那些地下管道,我還去看了好幾期話劇、我……我能一直陪著你,你別總和其他人在一起。””
容文華沉默了一會,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似的,用力的抿了抿嘴。
他伸手拉住了韓書蘭揉捏著布包的手,“我喜歡你,能請你做我的女朋友嗎?”
韓書蘭恍恍惚惚的抬起頭看著容文華,手中下意識的一松,布包掉在地上,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刀子。
“我、我……”韓書蘭臉漲的通紅,“我以為你要離開我,我就……”
容文華先是一驚,然后很快反應過來,拉著韓書蘭的手更加用力,“對不起,讓你不安了。”容文華臉上一紅,“我、我能去你家拜訪一下嗎?”
韓書蘭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個笑來。
事情的進展比他們想象的難。韓書蘭的母親韓炳珠對她的自作主張大發雷霆。雖然社會上自由戀愛的風氣早已盛行,但門當戶對的觀念卻深入人心。
容文華什么也沒有,就要帶著她好不容易養大的女兒去不知道到底是個什么樣子的大陸,韓炳珠完全接受不了。
“你沒有‘好不容易’養大我。”有容文華在旁邊,韓書蘭像是得到了無上的勇氣,終于把這一番在心里憋了許多年的話說了出來,“你關心麻將都比關心我多……如果不是舍不下現在的生活,你早就離婚了……別總拿我當自己軟弱的借口。”
韓炳珠啪的一巴掌打在了韓書蘭的臉上。她氣的渾身發抖,風度全無的大罵韓書蘭的不孝,不懂自己為這個家犧牲了多少。
韓書蘭像是終于迎來了逆反期的少女,不再是以往畏畏縮縮的模樣,她站在容文華身邊挺直了背,像個戰士般面對母親狂風暴雨般的情緒。
當韓炳珠終于停下來喘氣時,容文華立刻說道,“韓阿姨,我會證明自己的。”
“滾!”韓炳珠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一樣,叫來家里的傭人把容文華趕了出去,又把韓書蘭往她房里鎖。
容文華對韓書蘭做了個“等我”的口音,用眼神安撫著她。
“我過幾天還會來。”他對韓炳珠笑了笑,“希望到時候您能改變想法。”
容文華果然在兩天后再次登門。
他帶著滬城某影視公司的聘書和幾千塊錢,以及兩個水頭極好的翡翠手鐲。
“這是我存在一個伯伯家的東西,”他對韓炳珠解釋道,“手鐲是我媽媽留下來的,錢是我之前假期打工賺的,”他說,“我有能力讓書蘭過上幸福的生活,請把她托付給我吧。”
“你以為這種東西我們家稀罕嗎?”韓炳珠冷哼一聲,“我首飾盒里就有……”
“你根本沒這么好的鐲子。”韓書蘭從樓上下來,打斷了韓炳珠的吹噓,“錢都被你打麻將輸光了,你又不可能從爸爸那里要來多少……你還想再被他打嗎?”
韓炳珠變了臉色,只叫著要把容文華趕出去。
韓書蘭快步上前握住容文華的手,塞給他一張小紙條,“去找我阿姨,她會幫我們。”
紙條上面寫著韓炳珍的地址。
之后容文華和韓書蘭像是在哪部電影里演的那樣,從韓炳珠的眼皮底下實現了勝利大逃亡。
容文華奇怪為什么韓書蘭的父親在這場由他們制造的騷亂中全無存在感,韓書蘭卻毫不在意的說他一直是這樣。
“尊敬的布萊尼先生根本看不上我們這對可憐的母女,”她略帶諷刺的說,“早已預定好的公海度假日比我的婚姻重要的多,只有我媽媽才會異想天開,以為能憑我是布萊尼家的女兒,能用聯姻換來點什么。”
但令韓書蘭沒想到的是,韓炳珍替從公海回來的布萊尼先生轉交給她一個鏤空的、俄羅斯風格的掛墜,以及一句珍貴的祝福——“希望你能比我幸福。”
韓書蘭第一次覺得自己父親其實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也許在他冷漠的外表下,對自己這個女兒并不是沒有感情的。
容文華捏緊了韓書蘭的手。
他們倆一到深城就直奔民政局,在落實好韓書蘭的戶口問題后,立刻領了結婚證。新鮮出爐的小夫妻很快又到了滬城,開始他們的新生活。
容文華在片場從最低的助理導演干起,做的大多是打雜的事,韓書蘭也找了份行政的工作,日子雖清苦,但卻非常幸福。
韓書蘭的生日在正月,到了那天她和容文華感慨著說,這是她過的最好的一個生日。
“以前不是需要跟媽媽一起回韓家老宅,看所有人演一場父慈子孝,就是被丟在冷冰冰的家里,聽爸爸發酒瘋。”她窩在容文華懷里,“總覺得當時雖然一直在讀書,眼睛里卻只看得到那么點事……認識你之前,我都懶得看報紙,連港城到底是什么樣都不知道,更別說去想想外面的世界了。”
“我洗衣服做飯什么都不會……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韓書蘭有些不自信的問。
“家務活我來干就行了,我是找一個能相濡以沫一輩子的妻子,又不是找個女傭。”容文華有些哭笑不得,不知話題怎么轉過來的,“我希望你有時間能繼續畫畫、看書,陪我一起談天說地。”
他拉起韓書蘭的手親吻了一下,“你說以前沒想過‘外面的世界’,那現在呢?我想帶你去哈爾濱看雪,去內蒙古看草原,去黃山看日出……”
“那我還想去看美國的大峽谷,去瑞士滑雪,去澳大利亞看袋鼠。”韓書蘭也笑了起來,“你想太遠啦,我們先努力攢錢吧。”
“那可不一定。”容文華挑了挑眉,拿出了當時被韓炳珠拒絕的翡翠鐲子。
“你要賣了?”韓書蘭驚訝的說,“這是你媽媽留給你的啊?”
“我媽媽留給我這個,是希望它們讓我過的更加幸福。”他把一只鐲子戴到韓書蘭的手腕上,另一只包好放進口袋里,“把它們用在合適的地方,媽媽才會為我高興。”
之后他們果然拋下所有東西,開始一場蜜月之旅,去見識世界上不同的風景。等他們滿足的回到國內后,容文華又接到新的片約,遂帶著韓書蘭去了京城。
在這期間,韓書蘭意外的懷孕了。
“你想要這個孩子嗎?”韓書蘭在得知懷孕后,為難的看著容文華。
容文華只以為韓書蘭是在忐忑自己的態度,在給了肯定的答復后,更加關注韓書蘭本人而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果然看到韓書蘭在之后漸漸放松下來。
懷孕時韓書蘭的狀態還好,但當小生命降臨在這個世界上后,容文華漸漸發現了韓書蘭對孩子的敵視。
并不是無意間的排斥,而是有意識的針對這個孩子,那種確切的敵意,讓容文華很是疑惑。
在容文華的再三追問下,韓書蘭才吐露了自己的心情。
“我不喜歡這個孩子。你在他身上花費那么多精力……”韓書蘭滿臉不高興的說,“以前你都只看著我一個人的。”
容文華有些哭笑不得,他從沒想過韓書蘭還會吃自己孩子的醋。
“這也是你的孩子,你難道不喜歡他嗎?”
“不喜歡。”她嫌棄的說,“誰規定我一定要喜歡他了。”
“但他是我們的……”
“難道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好嗎?”韓書蘭問,“現在他還只是一個只會哭的嬰兒,你就要把原本分給我的時間分一半給他了,以后呢?”
“書蘭!”容文華大聲打斷了她,在看到韓書蘭害怕的聳了一下肩膀后,才放緩了語氣,“人都是自私的,我知道,愛也不是從心眼里生出來的。”他嘆了口氣,“要感受到更多的愛和包容,人才會有多出來的精力去愛別人。”
他撫摸著韓書蘭的臉頰,“我從父母那里得到了很多的愛,所以我可以用多出來的那些愛你,但我也想愛這個孩子,因為他是我們生命的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