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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線啪的掉在了地上。
韓書蘭看著在地上輕輕滾動的毛線球,表情漸漸從疑惑變?yōu)榭謶郑拔娜A!”她大叫起來,“文華你在哪!”
狄月按下了病房里的呼叫器,沒過多久,醫(yī)生和護士就沖了進來。他們熟練的給韓書蘭打鎮(zhèn)定劑,她很快安靜下來,又重新在病床上睡了過去。
“她一直這樣嗎?”
沈珺點了點頭,“韓阿姨不能接受現(xiàn)實,一直有容叔叔還活著的幻覺。”
“也難怪。”狄月嘆了口氣,“表姐從小就比較怪,也許精神上的問題是她父親遺傳給她的吧。”
當年韓老爺子之所以能和港督結親,正因為那位從英國來的列尼.布萊尼先生由于家族遺傳的精神問題,在不久前失手重傷了自己的前任妻子,剛來港城避難。
狄月的姨媽韓炳珠這么多年下來,身上被衣服掩蓋的地方,一直有消不掉的瘀傷,可以想見在這種家庭里長大的韓書蘭,自然不會是個陽光開朗的孩子。
也許正因為遇見了容文華,韓書蘭的生命才有了色彩,所以她才那么不愿意接受失去容文華現(xiàn)實。
“容靖說容叔叔在他小時候帶他來過港城,”沈珺問,“我看你之前掏文件掏的那么熟練,是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韓阿姨的精神就出問題了?”
狄月點了點頭,“我也是前幾年到省城遇見容哥和表姐才知道的。當年他們和珠姐發(fā)生了一些不愉快,不知道珠姐說了什么,刺激到表姐,讓她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精神醫(yī)生。”
“不過有容哥在,表姐的情況一直在好轉(zhuǎn),容靖也是。”狄月又嘆了口氣,“我真不知道他們以后會怎么樣。”
沈珺暗道一聲難怪。她一直覺得狄月追著容文華跑,給容文華種種優(yōu)待,有點不太正常。
在沈珺的認知里,雖然狄月為人還不錯,但本質(zhì)上卻是個圓滑的商人。在商言商,如果事情真的無利可圖,她不會付出那么多精力時間去討好容文華一個當時還名聲不顯的副導演。但狄月人前人后對容文華一直非常尊重,甚至是在欽佩著他。
沈珺知道實情后,也忍不住產(chǎn)生了同樣的情緒。但容文華因為意外,就這樣拋下他們母子倆離開,他們之后又該怎么辦呢?
沈珺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狄月姐,容靖的監(jiān)護權現(xiàn)在在你手里嗎?”
容靖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孩子,在他喪父后,母親又喪失了民事行為能力,而據(jù)沈珺所知,容文華是個孤兒,現(xiàn)在和容靖以及韓書蘭保持最近血緣關系的就是韓書蘭的母親韓炳珠了。
韓炳珠還一直和一個精神不太正常的英國老頭生活在一起。
“容叔叔都把代替他照顧韓阿姨的親屬證明文件給你準備好了,你繼續(xù)照顧容靖和韓阿姨也是順理成章的吧?”沈珺急切的問。
“對,就是這樣。小珺,你別擔心。”狄月安撫道,“只要容靖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就算珠姐和我打官司爭奪容靖的撫養(yǎng)權,我的贏面也很大。”
沈珺悄悄的松了一口氣,但想到容文華曾和她提過的那位小韓夫人梁女士,心又提了起來,“那容靖的曾外婆呢?她不會插手吧?容叔叔曾經(jīng)說過她想讓容靖和梁家聯(lián)姻。”
“你連這個都知道?容哥跟你說的?”狄月奇怪的看著沈珺,有些不明所以,“不用擔心,小外婆……小外婆。”
狄月回頭,不情不愿的叫了一聲。
一位穿著旗袍的女士正站在門口。
她的銀發(fā)用一根玉簪規(guī)規(guī)矩矩的挽起,手上搭著米白色的披肩,歲月在她臉上刻下了痕跡,卻沒讓她變得優(yōu)雅慈祥,眉眼間反而流露出一點尖刻和凌厲。
“我來看看書蘭。”老婦人朝他們點了點頭。
她緩緩走到床邊,低頭看著韓書蘭熟睡時仍然蹙緊的眉頭,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冷笑,“看來她過的還不錯。”
“小外婆,你這是什么意思?”狄月皺眉道,“表姐正生著病,你沒必要在這個時候來笑話她。”
“她當初敢私奔,就要承受這樣的后果。”梁女士又冷笑了一聲,對狄月說,“我不是來和你吵的,容靖在哪里?我要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