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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霞下一次和王磊相遇,就是王磊帶著放學的王丫丫在路邊撿空瓶子。曹霞見不得王磊拖著女兒受苦,以為他是拉不下面子向親戚朋友求助,她又怎么知道王磊以前做人有多失敗呢?
在幾次針鋒相對后,王磊放下身段,接受了曹霞的幫助,暫時賒下房租,住進了曹霞的小平房里。在他們成為房東和房客的這段日子里,逐漸消除了對對方的誤會,在女兒王丫丫的穿針引線下,他們在最后終于互相表白心跡,不僅在事業上互相幫助,收獲成功,也一起組建了一個幸福的新家庭。
這天正好輪到王磊帶著王丫丫在火車站候車大廳里遇見掃地工人的那場戲,老魏也放下了計算著群演那點工資抽成的精明,發揮他從演多年的經驗,兢兢業業的和陳鳴、沈珺一起把這條過了。
當老魏慢慢走到鏡頭外休息時,二子突然偷偷摸摸的湊到他身邊,和他說起什么來。沈珺注意到了他變得異常難看的臉色。
老魏把演戲時搭載脖子上的毛巾拿了下來,不停的擦著自己臉上因為憤怒而冒出的虛汗。當沈珺湊過去時,老魏正壓抑著情緒,對著二子低吼著,“別再來找我了!”
“發生什么事了?”沈珺問。
老魏的臉色變得尷尬起來,二子反而顯得很坦然。
“抱歉,沈導。”二子先客氣了一句,“我可能要提前離開劇組了。”
“出了什么事?你要請假?”沈珺皺眉道,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只是暫時離開嗎?一個月后的綠幕拍攝能回來就沒問題。”
“我通過了另一個古裝劇劇組的面試,要跟去外地的深山老林里參與為期三個月的封閉式拍攝。”二子歉意的笑著,“報酬很豐厚,我一下子就能湊夠一半我媽換腎的費用了。”
“你這是違約!”老魏氣憤道,“臨時說要走就想走,你就不怕賠不出錢嗎?“
二子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當初簽訂合約時不是附加了條款嗎?如果長時間不開工,我可以主動離開的。”
因為擔心二子不靠譜,容文華把他飾演的小領導劉主管和王磊的戲份,提到了前面去拍,現在距離二子最后一次上鏡已經過了一個多月,而下一次需要他出現,又要等到一個多月以后。
接近三個月的空閑時間,就算去打官司,二子也占理。
容文華發現了他們的爭執,在了解了二子的意思后,陰著臉說,“你是不是還想說,如果劇組愿意給你提價,替你把你媽的手術費出全了,你就留下來啊?”
“如果容導愿意,那當然是皆大歡喜了。”二子沒怎么當真,但還是期待的點了點頭。
“如果這樣能解決,也不是不可以……”沈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容文華打斷了。
“但我們沒這個打算。”容文華抬手向二子示意,“工資是日結的,如果你現在要走,就請快點離開吧。”
“沒能吃到劇組的殺青宴,我也很遺憾。”二子笑了笑,沒理會其他人的怒火,從容的離開了劇組。
“容叔叔,其實我們可以加錢……”
“這樣對其他演員公平嗎?”容文華看著沈珺,“人無信不立,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兩個淺顯的道理不用我再和你重復了吧?”
容文華看著沈珺自責的臉,猜到她要說什么,于是搶先說,“不怪你,也是我沒想到二子正好能碰到這樣的機會。我以為留三個月的緩沖期,怎么也能跟上劇組的進度了……他的演技確實不錯,可惜了。”
沈珺不知道容文華是在可惜二子的演技,還是在可惜二子這個人。
雖然二子一直用母親的病當借口,但這樣出爾反爾,單方面毀約的行為,確實能看得出二子的人品不好。也許他是一個愚孝的人,但這不是他給別人添麻煩的理由。其他人和他們母子無親無故,沒必要替他體諒他母親的病。
也許二子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最后才走的那么干脆。
二子的確有演戲的天賦,但如果他已經養成了這樣隨意毀約的習慣,可以想見未來不管他換不換行,都很難有什么大成就的。
“現在怎么辦?最后那段特效改一改,還可以換成只用側影或者背影,”沈珺問,“但我們去哪里找一個和二子身材相似的人代替他?”
“這個交給我吧。”老魏在旁邊說道,“我認識的人比較多,臨時找個小伙子來應應急應該沒問題的。”
“重點還是要有劉主管的那股氣質。”容文華頭疼的說,“二子之前演的確實不錯,劉主管那種色厲內荏的感覺很能給觀眾留下印象,如果臨時換人不合適,還不如徹底改掉劉主管在后面的出場。”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個人!”
沈珺想到的是她的同學徐琪松。
徐琪松雖然是個嘻嘻哈哈的二代,但很明白自己是靠什么才能逍遙度日,在沈珺看來,徐琪松不僅身材和二子相似,那股狐假虎威的氣勢也非常契合。
到時候可以保留下來人物的肢體動作,用特效把劉主管的長相替換成王丫丫幻想里的涂鴉風格,用以彌補劉主管演員換人的缺憾。
而未來成為部級干部的徐琪松并不知道,自己在《下一站》中的客串背影,只會成為這部經典電影中一個值得一提的花絮。
《下一站》從獲獎到發行,都充滿了傳奇,但這是被死亡擦拭出的榮耀。
很多年后,當沈珺提起《下一站》時,仍然為這部讓自己走上輝煌之路的第一部影片傷感不已。
參與過《下一站》制作的所有人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