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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想老子把你帶回家,早就遠遠超過了所謂「做人該有的基本責任」范疇。
蘇媞接著說道:「是當你承受一份感情時,該有所回報的那種責任。」
魏晉不以為然道:「照你這么說,每個暗戀我的人,我都要愛回去啊?」
蘇媞解釋道:「不是這個意思。喜歡是一種感覺,而這個感覺會驅使人去做些什么。像是看你生病了想照顧你啊,幫你洗衣燒飯之類的。」
蘇媞沒搭理他的吐槽,繼續自顧自地說著:「是看到你喜歡吃的東西就順手買回家,每天問你過得好不好,愿意花時間聽你訴說心里的煩惱……」
魏晉聽得有些一頭霧水,催促道:「所以呢?」
「如果你接受了人家因為喜歡你而釋放出來的這些善意行為,你就該有所回報啊!你也得看到她喜歡吃的就買給她,每天關心她過得好不好……」
魏晉打斷她道:「那這跟我不想負責又有什么關係?」
蘇媞很認真地看向魏晉,滿眼真摯地沉思了三秒,然后說道:「……我忘了。」
魏晉手一抖,差點沒忍住把面前的咖啡桌給翻了。
他們就這樣,在半醉半醒之間一來一往。
話題有時候能對到頻率,有時候又完全各說各話,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褪去了墨藍,泛出一點點淡金色的白光。
魏晉安靜了下來,視線轉向窗外。
蘇媞打了個哈欠,也跟著看向窗外,感嘆道:「哇,日出好美啊!不愧是整片的落地窗。」
魏晉之所以沉默,是因為這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有人陪著他一起看日出。
晚上陪他狂歡的人很多,但他向來會在天亮之前離開。
依舊是看著窗外,魏晉帶些沙啞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剛剛問過我,萬一她看見我現在這樣,會是什么感受?」
蘇媞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不會看到的。」他的聲音有點虛。
然后,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哽咽,魏晉解釋道:「因為她死了。」
聊了整整一個通宵,她的酒早就醒了大半,所以她非常清楚這句話承載的分量。
那天晚上,因為魏晉和蘇媞聊得太過投機,范蓓蓓的手機始終沒有響起。
而在幾天后的下班時分,范蓓蓓的手機終于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李若平。
她一接起來,那頭就傳來他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興奮聲音。
「曇花開了!」李若平的語氣有些急促,「你……你今晚有事嗎?」
范蓓蓓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綻開笑容道:「可以沒事!」
拎起包包,范蓓蓓毫不在意地早退了五分鐘。
當她走到公司樓下,看見跨坐在一輛重型機車上、戴著全罩式頭盔的李若平時,她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李若平掀開護目鏡,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一臉興奮地說:「我朋友住的地方有點遠,騎車可以嗎?」
范蓓蓓有些猶豫,看著那臺威風凜凜的機器怪物,實話實說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我從來沒騎過。」
「抱緊我,就可以了。」
范蓓蓓笑了,心想機車這主意簡直棒透了。
正巧她今天穿的是方便跨坐的長褲。
坐在重機后座是一個非常刺激的體驗。
夜里的風很大,尤其是上了山路后氣溫驟降,范蓓蓓乾脆將雙手伸進李若平的夾克口袋里。
感受著他的體溫透過布料傳到掌心,在那種引擎轟鳴與速度感中,她竟然覺得還挺浪漫的。
朋友的曇花擺在溫室里。
他們抵達時,里面已經有四、五個攝影發燒友在調整腳架和補光設備了。
范蓓蓓看著李若平認真校正相機的模樣,輕聲問道:「你練習得怎么樣了?有把握嗎?」
李若平苦笑了一下,如實回答:「不知道,只能到時候隨機應變了。」
范蓓蓓看著那幾朵含苞待放、還未完全盛開的潔白花朵,好奇地問道:「曇花一現,那一現到底是多久啊?」
「大概三、四個小時吧!」李若平一邊調整相機光圈,一邊回答道。
李若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眉頭微皺,轉過頭來看著她:「三、四個小時就算不短了?你這樣說……我挺沒安全感的。」
范蓓蓓愣了一下,隨即冷下臉沒好氣道:「我在說曇花,你在說什么呢?」
李若平溫柔地笑了笑,坦白道:「我們。」
伸出一隻手,他輕輕地摸了摸范蓓蓓的臉頰,然后像是魔怔了一般,輕聲呢喃道:「你好美啊。」
范蓓蓓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故意調侃道:「那你還拍什么曇花?怎么不拍我啊?」
范蓓蓓想了一下,好奇地問道:「你之前說不怎么拍人,為什么啊?」
李若平帶點不捨地收回了手,解釋道:「我拍人不好看。可能是沒有愛吧?」
「我好看,你怎么拍都不會難看的。」范蓓蓓得意地抬起下巴。
說著,她輕輕牽住了李若平的手,語氣溫柔道:「曇花一現幾個小時,你都沒嫌它花期短,還特地騎車來拍照。怎么換成是我們兩個,你就這么患得患失呢?搞不好我們能有三、四年呢!」
「那三、四年后呢?」李若平看著她,眼底閃過一抹不安。
范蓓蓓將他的手牽得更緊了些,認真地說道:「那就要看你這三、四年里,對我怎么樣了。」
曇花拍完后,李若平載著范蓓蓓回到了她的公寓。
幾乎是一進門,他就像是壓抑了許久般,忍不住地吻了上去。
剛剛在照相時,只要一從相機的觀景窗抬眸,他就會對到范蓓蓓的視線。
每一次,他都因為顧及到有別人在場,只能忍下想親她的衝動。
好不容易忍到回家,他也終于到了極限。
他毫無保留地任由自己的舌尖肆意探索、纏繞、交疊。
范蓓蓓的呼吸變得急促,她的手在李若平身上摸索了許久,卻發現這身騎士服實在太過繁瑣,好難脫。
李若平輕笑了一聲,停下了親吻的動作,氣喘吁吁地抬頭看著她道:「別鬧了。」
范蓓蓓眼神迷離,帶著點怒意道:「誰在跟你鬧?」
李若平輕輕抱住她道:「我不想太快……」
范蓓蓓挑眉,明知故問道:「你是指?」
李若平微微退后,寵溺地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鼻尖,低聲道:「你知道我在說什么。我不想我們燒太快。」
范蓓蓓嘟起嘴,有些委屈地埋怨道:「但你的魅力有過半都是在床上的啊!」
李若平有些意外地看著她道:「是嗎?」
范蓓蓓肯定地重重一點頭。
李若平竟然露出了些許得意的笑容道:「這話你說,我真的會信。」
「事實啊!不然我哪會追著你跑這么久?」
他竟然認真地回想了一下那晚,有些疑惑地問道:「我那天做了什么特別的事嗎?」
范蓓蓓輕輕咬住了他的耳垂,帶點挑逗意味道:「反正我很爽。」
李若平的身子縮了縮,帶了點靦腆道:「可能是……太想好好把一切都記在身體里吧!那天我是真的以為只有一晚的。」
「所以,以后就沒有那種水準了?」范蓓蓓故意露出失望的神色。
然后,范蓓蓓優雅地坐到了餐桌上,兩條長腿交疊,用腳尖輕輕勾住了李若平的腿心。
她眼神充滿了誘惑,問道:「今天……真的不行嗎?」
看著他隨手放在玄關鞋柜上的那臺相機,范蓓蓓放出了終極大絕。
「我讓你拍我。」她湊到他耳邊,語氣輕得像羽毛般,「全裸。」
李若平的呼吸瞬間變得沉重了幾分。
那晚,他沒有離開過范蓓蓓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