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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她轉過頭,對著隔壁桌河東獅吼般的大嗓門喝道:「你們要不要坐過來說?真當你姑奶奶我是聾的嗎?」
阿墨見狀,忙出聲阻止那桌狐群狗黨繼續胡言亂語。
魏晉也被蘇媞這突如其來的氣場嚇到抖了兩下,乖乖低頭開始猛吃麵。
隔壁的話題確實換了,不再討論蘇媞,而是開始圍繞阿墨那個「新女友」打轉。
幾個朋友猥瑣地問:「聽說那女的有絕活?是這個,還是這個?」
魏晉沒看他們的動作,但從那猥瑣的笑聲中,大抵也能猜出他們在比劃什么。
這下,這碗麵再香,他也吃不下去了。
他扯下領口塞著的餐巾,起身拉起蘇媞。
蘇媞嘴里還嚼著半塊牛肉,含糊不清地問道:「為什么啊?還沒吃完呢!」
魏晉不理會她的抗議,一手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一手硬拉著她快步走出店外。
走沒幾步,蘇媞不甘愿地掙脫開來。
「我們為什么要走啊?麵不好吃嗎?」
魏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道:「你吃得下去?你還真想知道那女的是靠哪招贏過你的嗎?你是不是有病啊?」
「做錯事的人又不是我,我為什么要躲?」
魏晉整個被氣笑了,毒舌道:「臟的是狗屎不是你,你也不用坐在狗屎堆里吃飯吧?」
蘇媞忿忿地瞪著他,卻發現自己無話反駁。
「我知道你覺得這樣走掉沒面子,但你今天是跟著我走出來的,論里子你已經贏麻了。管他呢?山高路遠,再也不見。」魏晉語氣稍微放軟了一些,安撫道。
蘇媞想了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但她摸了摸肚子,還是覺得委屈道:「那我還得再請你一次嗎?我還有點餓……」
魏晉想了一下附近的餐廳,下意識地牽起了蘇媞的手,帶著她往前走道:「請你吃壽司。」
蘇媞看著自己被魏晉十指緊扣的手,愣愣地問了一句:「大師,你在渣我嗎?」
魏晉這才猛然回過神來,觸電般地松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乾咳一聲道:「肌肉記憶,抱歉。」
蘇媞一聽,立刻沒心沒肺地笑了,調侃道:「之前范蓓蓓就說過你是海王。」
「嗯。」魏晉無奈地承認。
「你知道她怎么說你的嗎?她說如果招惹你的話,只怕我內褲是怎么被脫的都沒搞清楚,你已經穿好衣服走人了!」蘇媞恥笑道。
魏晉嘖了一聲,有些惱羞成怒地罵道:「怎么說的好像我只有一秒啊!」
蘇媞眨眨眼,笑問:「她該知道具體是多久嗎?」
魏晉被堵得語塞,只能有些不悅地轉移話題道:「壽司吃不吃啊?」
同一時間,范蓓蓓正在李若平的酒吧里。
這一次,她只有一個人,也沒有選偏僻的角落,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正對著李若平的吧臺位。
李若平熟練地調好一杯馬丁尼遞到她面前,聲音壓得很低,無奈道:「我以為……我上次說得很清楚了。」
「但你沒問我要什么。」
李若平沉默了片刻,回答道:「我覺得我大概知道。」
「我想看你拍曇花。」范蓓蓓像是急于辯解,又像是給自己找個留下來的臺階,輕聲說道。
李若平微微抬眸,卻沒有直視她的眼睛,問道:「為什么?」
范蓓蓓輕輕搖晃著酒杯,看著晶瑩的液體在杯壁旋轉,卻沒有喝。
「我想陪你做你喜歡的事。」她低聲回答。
這一次,李若平終于對上了范蓓蓓的眼睛,繼續問道:「然后呢?」
范蓓蓓微微笑著,那雙向來高傲的眼里此刻卻盛滿了懇求。
「我可能還不愛你,但我喜歡你。不夠嗎?」
李若平微微張嘴 ,他沒有說話。
看出他的動搖,范蓓蓓乘勝追擊,語氣帶著一點委屈地說:「你只給了我一週的時間,你要我怎么愛你?」
「那你要多久?」李若平徹底動搖了。
「我不知道。」范蓓蓓坦承地看著他,「但這個問題也太過分了吧?你會問別的女人這種問題嗎?你只會強求我。」
是啊,正常人剛開始交往時,誰會咄咄逼人地問「你打算花多久的時間,才會從喜歡發展到愛上我?」
范蓓蓓接著說道:「我沒有辦法擔保我們一定能走出你想要的結果,但我們可以先走一走啊!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怕你會跟之前一樣,在最甜的時候把我丟下!」李若平艱難道,努力壓抑著情緒,「沒有一句解釋,忽然就像不認識我一樣。」
范蓓蓓一聽,紅了眼眶,說道:「那時候,我跟你一樣害怕。我沒有把你丟下,我跟你解釋過了。」
李若平有些無力地靠在吧臺上,神色痛苦地緩緩道:「萬一又來一次呢?萬一哪天,你眼里的我又變得不一樣了呢?」
范蓓蓓沒有說話,而是抓過李若平橫在吧臺上的手,張口在他的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用的力氣很大,直到留下兩道滲著血絲、輪廓分明的齒痕才松口。
隨后,她抬起頭,苦笑著看向他:「這樣好不好?」
李若平看著手腕上的齒痕,卻竟然可笑地不覺得痛。
「曇花開的時候,我再跟你說。」他自嘲地笑了笑,很輕很輕地說道。
隔著窄窄的吧臺,他們的手指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纏繞在了一起。
象徵著范蓓蓓與「李若平」的開始。
而這時的魏晉,正坐在高級壽司店里忙著后悔。
因為他忘了蘇媞的酒品很差。
很不湊巧,壽司店里有酒。
只見蘇媞用力揪著魏晉那條昂貴的領帶,像審問重刑犯似的問道:「你說!快說!你們海王平時都是怎么騙女生的?我也要學起來,以后我就能無往不利了!擺脫爛貨!」
魏晉被勒得差點斷氣,忙不迭地扯回自己的領帶,狼狽地喊道:「我沒有騙人!我都很誠實地跟對方說沒有以后,你不要污衊我!」
他心驚膽顫地將蘇媞面前的酒瓶全撤走,換成一大杯白開水,然后為了不讓她搶,乾脆一口氣把剩下的清酒全乾了。
蘇媞迷糊地眨眨眼,軟綿綿地將頭靠在自己的手腕上,喃喃問道:「你都怎么說?」
魏晉抓了抓頭發,有些彆扭地回答:「就……就說,譬如你今天很可愛啊,要不要去我家之類的?」
蘇媞伸出一隻手指,在魏晉面前左右晃動,似乎想表達「不對」。
但因為動作太大,她身體重心不穩,整顆頭眼看就要從手腕上滑落撞向桌面。
魏晉急忙伸手接住她的頭,避免她血濺當場。
「那……那你也沒說沒有以后啊!還是說謊!還是騙子!」蘇媞大舌頭地嚷嚷道。
魏晉將她的頭扳正扶好,無奈地嘆氣道:「這不是一句兩句能解釋清楚的,這要慢慢鋪墊,每個人不一樣好嗎?」
「沒有公式啊?」蘇媞一臉失望。
「這么容易,那滿大街都是像我這樣的人了!這是需要才華的好嗎?」魏晉很是不悅道。
蘇媞一聽,做了個「放馬過來」的手勢:「那你撩我,讓我體驗一下。」
「范蓓蓓警告你的事,你都忘了嗎?還要我撩你,是真不怕死啊?」魏晉罵道。
蘇媞這時喝了一大口水,腦袋稍微清醒了一秒,問道:「所以,你從來沒有撩過我?」
「我撩你干嘛?我認識你的時候,你滿臉都是眼淚鼻涕,我口味沒那么獵奇。」
蘇媞想了一下,認同地點點頭道:「嗯,大師確實對我很是尊重,沒有輕薄過我。」
「撩不是輕薄!我又不是登徒子!」魏晉憤怒道。
蘇媞一聽,開心地拍手大笑起來,前俯后仰道:「你中文很好啊!美國人還知道『登徒子』這個詞?好厲害啊!」
魏晉莫名覺得頭痛欲裂。
因為他還得把這個瘋婆子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