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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的傷口裂了!”云歌驚恐地瞪大眼,聲音都在發顫。
“我不礙事,閉上眼睛!”寧昭低沉的聲音沒有半分慌亂,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
云歌沒有閉眼,看著眼前的一切。
密室內已徹底淪為一座修羅屠場。
從狹長通道內涌進來的死士如最兇猛的蝗蟲,殺之不盡。
暗衛們拼死圍成合陣,阻擋著襄王的死士。
云歌能清晰地聽到利刃劃破布料,刺入皮肉的沉悶聲響。
寧昭將她用力按進自己懷里,用自己的胸膛和脊背,為她筑起一道血肉城墻。
此刻他像是一尊殺紅了眼的戰神,發絲散亂,眼底猩紅。即使脊背已經血流不止,他的劍依然穩如泰山,凡是靠近云歌三尺之內的刀刃,皆被他生生斬斷。
“鐺!”又是一聲脆響。
一名死士的長刀砍在寧昭的劍上。云歌被他護在懷里,能清晰地聽到他壓抑的悶哼。
她心頭一急,不顧危險地抬頭,嘶聲喊道:“寧昭,左邊!”
她死死咬著下唇,哪怕唇瓣已被咬出血腥味。
“隆!”
就在戰局膠著時,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密室盡頭的斷龍石竟被提前啟動,巨大的石門轟然落下。
“主子,路斷了!”文柏斬殺最后一名近身的死士,轉頭朝他們道。
斷龍石雖然隔絕了洶涌的死士,卻也殘忍地將他們最后的生路封死了。
原本沖進密室通道的十幾名護衛已被悉數殲滅,空氣中彌漫著粘稠的血氣。
密室通道內,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這片死寂比剛才的亂戰更令人恐懼。
云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記得書里有出路,她一定能想到。
“云歌,今日我們可能要困在這里了。”寧昭撐劍,撐起搖搖欲墜的身體,大口喘息著,對著她露出一抹溫柔的苦笑。
“是我連累了你。”
“先生,或許還有別的出路。”云歌清亮的雙眸蘊藏著希望的光。
聽到這話,原本已經面露頹色的暗衛們,眼中爆發出最后的一絲希冀,紛紛轉向石壁四角,摸索著可能存在的機括。
云歌的大腦飛速運轉,原書里的字字句句,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瘋狂閃現。
突然,她拽住寧昭的衣角,眼神決絕:“寧昭,我想起來了,我們回去!”
“黃袍架的后面還有一道暗門,那是襄王留給自己的逃生通道,通向后山的密林!”
寧昭看著她,眼里是絕對的信任。
“走!”
寧昭飛身回到密室。
果然黃袍架后面擺著一只青瓷花瓶,樣式古樸,與密室的氛圍格格不入。
他握住花瓶的底座,用力一旋。
“轟”一聲,龍袍架后面的石壁緩緩移動,一道狹窄的暗門悄然開啟。
“快來,出路在這里!”文柏興奮地喊道。
他們朝著外面一路狂奔,清涼的秋風從山林傳來,吹散了密室內的血腥氣。
云歌緊緊握著寧昭的手,心頭的石頭稍稍落地。
他們終于暫時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們推開后山出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
出口處,月圓如盤,照亮了一排排嚴陣以待的弓弩手。
襄王的心腹正騎在馬上,目光陰鷙地盯著他們,仿佛已經等候多時。
“晉王殿下,王爺說,這里風水極好,您既然進來了,就請長眠于此吧。”
前有弩陣,后有追兵。
云歌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寧昭在夜風中站定,護著云歌的手卻依舊未松分毫。
他側過頭,在云歌額間落下了一個混著血腥味的吻,聲音極輕:
“別怕,云歌。今日若是死在這里,黃泉路上,有你作伴,我也算死而無憾了。”
云歌回握住他的手,眼底全無懼色:“生則同襟,死則同穴。寧昭,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