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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忽然不說話了？”唐云歌眼中透出幾分不舍，“是又要走了嗎？”

他們?nèi)缃裰挥性谝股顣r(shí)才能匆匆見上一面。

“嗯，明日還要早朝，有幾封折子得連夜批復(fù)。”寧昭應(yīng)聲道，腳步卻依然沒動(dòng)，像是在糾結(jié)什么。

到底，他心里那口悶了半日的醋壇子，還是沒能忍住。

“我聽聞裴世子今日去了濟(jì)春堂？”他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卻忍不住低頭，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衣袍。

云歌眨了眨眼，疑惑地點(diǎn)點(diǎn)頭：“他是來瞧病的。”

“……你還夸了他是謙謙君子。”

云歌愣了足足半晌，視線在他那件長衫和寫滿了“我不高興”的臉上轉(zhuǎn)了一圈。

他今日這番清雋到有些刻意的打扮，竟然是為了這個(gè)？

他這副別扭又執(zhí)著的模樣，簡直像是被主人冷落后，努力想要討好，卻又顯得笨拙的大狗狗，正眼巴巴地求關(guān)注。

“噗嗤。”

云歌終于沒忍住，笑了出聲。

“先生，你這是……在吃醋？”

云歌眉眼彎彎地瞧他，語調(diào)促狹。

寧昭被她笑得有些窘迫，視線不自然地躲閃開，盯著一旁的燭臺，悶聲悶氣地說：“我只是覺得，他那種書生打扮，也沒什么稀罕。”

“嗯，是沒什么稀罕的。”云歌的心軟成了一灘春水。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在寧昭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shí)，微微仰頭，在那張近在咫尺，清雋無雙的臉上，如蜻蜓點(diǎn)水般輕輕啄了一下。

剎那間，清甜的海棠香氣伴隨著少女溫軟的呼吸，將寧昭徹底包圍。

柔軟的觸感觸之即離，卻像是一顆火種，直接點(diǎn)亮了他的心尖。

寧昭整個(gè)人僵住了。

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了紅潮，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那一刻，所有的酸澀和不甘都被這一抹溫軟化解得干干凈凈。

云歌慌忙退開半步，耳尖早已燒得通紅，垂著眸攥緊了衣角，連指尖都在微微發(fā)燙。

屋內(nèi)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心跳聲。

寧昭看著云歌亮晶晶的眼眸，按耐住心底滾燙的悸動(dòng)，故作嚴(yán)肅地悶聲道：“以后……不準(zhǔn)那樣看他。”

云歌狡黠地眨眨眼，歪著頭裝作沒聽懂的樣子：“嗯？”

寧昭看著她那副嬌憨又促狹的小模樣，到底是沒忍住，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往懷里輕輕一拽。

兩人的距離更近，云歌甚至能聽到他如鼓的心跳。

而后，耳邊響起他霸道卻孩子氣的聲音：“你只許看我。”

唐云歌忍俊不禁，乖巧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

隔日午后，陽光和煦。

唐云歌今天得閑來到濟(jì)春堂，坐在案幾后核對賬目。

寫到一半，抬起頭，不經(jīng)意間往對街一瞥，手中的筆忽地頓住了。

濟(jì)春

堂對面原本開著一家脂粉鋪?zhàn)樱恢螘r(shí)連夜換了招牌，改叫“清巖書齋”。

書齋裝潢得古色古香，掛著幾幅蒼勁的水墨，原本也算一樁雅事。

可奇怪的是那書齋里的人。

掌柜的是個(gè)年約不惑的中年人，生得虎背熊腰，魁梧有力。

而那個(gè)伙計(jì)更是奇怪，每當(dāng)云歌在醫(yī)館門口時(shí)，他的目光便如影隨形地望過來，帶著一種不容錯(cuò)過的警惕。

一旦云歌回看向他，他便立刻低下頭。

“阿芷，你瞧見對面那幾個(gè)人沒有？”云歌壓低聲音問。

白芷正磨著藥，聞言探頭看了一眼：“瞧見了，那伙計(jì)昨日還來咱們這兒討水喝，說是剛搬來，還沒顧上燒水。”

云歌眉頭輕蹙，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愈發(fā)篤定。

她理了理裙擺，故意走進(jìn)了那間書齋。

“掌柜的，我想尋一本前朝的《草木疏》，不知可有貨？”云歌立在柜臺前，狀似無意地打量著四周。

她朝柜臺瞥了一眼，分明看到那青衫掌柜拿毛筆的手勢生硬得緊，虎口處卻長著一層厚厚的，只有常年握刀的人才會有的老繭。

掌柜放下手中的書，溫和一笑：“姑娘好眼光，《草木疏》乃是前朝遺本，坊間確實(shí)難尋。我記得書庫里倒有一冊刻本，只是年頭久了，墨跡不甚清晰，姑娘若是不介意，我這就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