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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箱是成堆的珍奇異寶,有能自動鳴叫的機械百靈鳥,有流轉著七彩光華的異域琉璃……
第二箱,是滿滿當當的書籍孤本。
第三箱則是整整一箱子名貴藥材,甚至有一株品相極佳的千年雪蓮。
她隨手拿起一本《南境山水志》,指尖撫過那些泛黃的書頁。
書頁邊緣有許多細密的批注,筆跡蒼勁有力,那是他的筆跡。
她隨意翻看著,只見在一處名為“流云瀑”的景點旁,赫然寫著:“此處水聲如琴,瀑布九曲蜿蜒,云歌見此奇景,想必會展顏。”
她指尖輕顫,又向后翻了幾頁,視線落在了一處用朱墨重重圈出的記載上:
“青巖鎮內有一家小店,所釀的‘琥珀梨花白’入口清冽香甜,云歌或會喜歡。”
再往后翻,在那張繪制得極細致的“折金山”草圖旁,他寫著:
“山頂有連綿數里的紅楓,深秋時節萬山紅遍,可帶云歌賞游。”
看著這些批注,唐云歌鼻尖一酸。
原來在他步步驚心、為了復仇而孤軍奮戰的日子里,他一刻未曾忘記她,連那里的景色與佳釀,都想好要如何與她分享。
她的心口一下子被塞得滿滿當當。
“告訴你們殿下,東西我留下了。”
云歌想了想,從袖中掏出一瓶白芷煉制的“清心丹”給青松:“把這個拿去,讓你家殿下敗敗火。”
*
夜深了。
唐云歌坐在窗邊,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摩挲著那本《南境山水志》。
“篤,篤篤。”
外面傳來三聲極其輕微的,石子敲擊窗戶的聲音。
云歌心頭一震,起身推窗看去。
月影之下,一襲黑衣的男子從墻頭輕盈躍下。
他長發只用一條發帶松松束著,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被夜風輕輕撥動,竟顯出幾分久違的少年氣。
“先生,你怎么來了?”云歌又驚又喜,壓低聲音道。
“收了唐姑娘的藥,自然要給姑娘送藥錢。”
寧昭緩步走到窗下,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堂堂晉王殿下,什么時候學會了翻墻這種不入流的把戲?”云歌抿嘴輕笑,故意揶揄道。
“有佳人在側,實在忍不住,想要翻墻會佳人。”寧昭滿目柔情地看著她,語調帶了三分調侃。
云歌臉上一熱:“先生,你什么時候學會了這些油嘴滑舌的話。”
寧昭來到她面前,動作利落地朝她伸出手:“敢不敢跟我去墻頭上坐坐?今晚的月色很好。”
云歌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抿了抿唇。
片刻后,終于抬手將自己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寧昭指尖微微用力,順勢一拽,另一只手極其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云歌只覺得腳下一輕,整個人像是被一陣清風托起,兩人便穩穩地落在了后院最高的那堵圍墻之上。
月影橫斜,風里帶著寒意。
寧昭順手將厚實大氅解下,嚴嚴實實地攏在云歌身上。
“路過馥香齋,遇到剛出爐的桂花糕。”
寧昭拆開油紙包,拈起一塊喂到她嘴邊:“嘗嘗,還沒涼。”
云歌咬了一口,滿口都是桂花那沁人心脾的甜香。
她咽下甜糕,轉頭看著他清雋的側臉。
月光傾瀉而下,在他挺拔的鼻梁側投出一小片陰影,長長的睫毛清晰可見。
昨夜兩人見面時,她醉醺醺的,似夢非醒。今日在皇宮,又只有匆匆一瞥。自從上元節一別,兩個人很久沒有這樣安靜地坐在一處了。
夜風拂過,帶起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邊,她一時間竟覺得有些不真實。
“云歌,”寧昭忽然低聲喚她,“方才在偏殿,是我失控了。對不起,有沒有嚇到你?”
云歌聽著他小心翼翼的道歉,心口軟得一塌糊涂。
她仰起頭,輕聲問道:“那先生現在……還生氣嗎?”
寧昭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嗓音微啞:“拿到你的藥,便什么氣都散了。若真的還在氣,也只是氣自己太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