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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竟然回到了京城!
這個素來冷心冷面,算無遺策的男人,竟然為了唐家,放下所有!
那是他蟄伏十幾年的籌謀。
陸昭沒接話,只是徑直走向主位的軟榻。
他落座時身形晃了一下,修長的手指抵在眉心,試圖掩蓋那一身的疲憊。
芳如看到他此刻的模樣,心疼得無以復(fù)加,語氣中藏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焦急和關(guān)切。
“先生,從冀州到京城,幾日之內(nèi)奔波千里,您這是連命也不顧了……”
陸昭抬手,打斷她的話:“芳如,把這幾日搜集到的消息拿來。”
芳如心中嘆息,將一疊卷宗遞到案前。
她的目光在唐云歌身上停留了片刻。
唐云歌還裹著陸昭那件沾了風(fēng)霜的玄狐大氅,那大氅極闊,愈發(fā)襯得她整個人嬌小玲瓏。
唐云歌聽著芳如的話,細(xì)密的酸脹感再次溢滿胸腔。
她走上前,對著芳如鄭重地行了一禮,眼眶微紅:“多謝芳如姑姑先前的指點(diǎn),若沒有您相助,云歌根本撐不到先生回來。”
“今日之恩,云歌銘記于心。先生的恩情,云歌此生斷不敢忘。”
唐云歌說的情真意切,芳如那點(diǎn)微苦的酸意全卡在了嗓子里。
芳如看著兩人,終是幽幽一嘆,側(cè)身回了這一禮,轉(zhuǎn)身離去。
窗外大雪簌簌落下,屋內(nèi)只剩他們兩人。
陸昭喝了一口熱茶,神智清明了幾分。
隔著一張梨木案,他日思夜想的少女正坐在他對面,心中的疲憊已散去許多。
唐云歌從懷中取出那枚一直貼身藏著的竹管。
“先生,這是芳如姑娘前幾日送來的消息。趙廉手里的兵部大賬,在第十七頁有添補(bǔ)痕跡,墨色雖然作了舊,但紙張的紋路斷了。”
她頓了頓,接著說:“父親曾給我留過話,所有他經(jīng)手的軍需,都有一份‘子母賬’。子賬在兵部,母賬則由當(dāng)年的軍需官親筆簽押,藏在侯府書房的密室中。可奇怪的是,這幾日我找遍了密室,始終沒有找到那份母賬。”
她抬起頭,一對柳眉輕蹙:“若是能找到母賬,再找到當(dāng)年那個軍需官,就能證明趙廉手里的是偽證。但我擔(dān)心的是,軍需官已經(jīng)……”
“那名軍需官叫武大勇……”
陸昭修長的手指在案幾上輕叩,發(fā)出有節(jié)律的聲音。
“此人并未失蹤,而是被裕王的人囚禁在了京郊的紅葉庵。我入城前,已命人去劫。”
“你說的母賬,或許也在那里。”
他前傾身體,直直望進(jìn)唐云歌眼底:“你分析得很好,但有一點(diǎn)你漏掉了。”
“趙廉不過是裕王手里的一條惡犬。若只是拿出一本賬冊,裕王大可以棄卒保帥,轉(zhuǎn)頭說趙廉陷害忠良。到時候趙廉死了,唐家雖能脫罪,裕王卻依然忌憚,圣上心中,或許也會種下唐家功高震主的疑心。這,不是長久之計(jì)。”
唐云歌心頭猛地一震。
她只想著如何救出父親,卻未曾想過洗冤之后,唐家依舊危機(jī)四伏,猶如案板上的魚肉,仍任宰割。
她敬佩地往向他:“那先生的意思是?”
陸昭眸光微冷:“我們要做的,不是自證清白,而是誘敵深入。武大勇不僅要出現(xiàn),他還要帶著一份假的通敵密信出現(xiàn)。那密信的內(nèi)容,不是指向唐家,而是指向……”
陸昭略一沉吟。
“先生的意思是……指向裕王府!”
唐云歌瞬間領(lǐng)悟:“我們要借趙廉之手,將這份偽造的真相捅到圣上面前。圣上疑心重,一旦發(fā)現(xiàn)裕王在試圖以此削弱兵權(quán),他保的就不是唐家,而是他自己的皇權(quán)!”
“沒錯。”
他嘴角微微上揚(yáng),看著面前這個的少女,眼中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贊賞。
他要的不僅是替唐家脫罪,而是借此事徹底扳倒裕王。
陸昭終是支撐不住,身體脫力,靠在冰冷的椅背上,臉色愈發(fā)蒼白,呼吸也沉重了幾分。
唐云歌看在眼里,她繞過案幾,走到他身邊,大著膽子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入手是一片滾燙。
“先生,你發(fā)燒了。”
陸昭捉住她的手腕,下意識想要拉開她的手。
“不礙事的。”
他的嗓音因發(fā)燒而愈發(fā)沙啞,反而增添了一絲難以言說的磁性。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臉上因?yàn)楦邿浩鹧钡募t暈。
他每一下灼熱的氣息都噴薄在她的手腕內(nèi)側(cè),引得那處敏銳的肌膚起了一陣細(xì)碎的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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