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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重
新陷入了寂靜。
唐云歌緩緩攤開掌心,下意識地摸了摸袖口。
那只被她藏得極深的千紙鶴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那是陸昭留下的“平安順遂”。
她閉上眼,仿佛能隔著千山萬水,看到那個清冷孤傲的男人正獨坐燈下,為她籌謀。
陸昭,謝謝你。
*
與侯府的凄冷不同,裴府此時燈火通明。
“滾開!”
裴懷卿推開攔在身前的家丁,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溫潤笑意的面孔,像是燒著幾乎失控的怒火。
他手里拎著未出鞘的長劍,大步流星地往府門走去。
“混賬!你想去哪?”
一聲威嚴的怒喝從門口傳來。
裴國公面色冷硬如鐵,身后站著一排家將,將裴懷卿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第35章 威勢
裴懷卿停住步子,眼神冷得像冰:“父親,靖安侯府出了這么大的事,您卻封鎖消息,生生瞞了我一日!若非方才小廝說漏了嘴,您還打算瞞我多久?”
裴國公冷哼一聲:“如今是什么時候?你還想著唐家那個丫頭!你糊涂!”
“唐家是被冤枉的,趙廉那點底細您比誰都清楚。我若現在不去,等趙廉把賬冊做死,一切就來不及了!”
裴遠知道兒子的脾氣,特意放軟了語氣勸道:“懷卿,唐昌元如今是通敵叛國的大罪,圣上正愁沒借口削弱勛貴的兵權,他這次是撞在了刀口上,斷然沒有回轉余地。你這時候去唐府,是想牽連裴家,讓整個國公府跟著一起陪葬嗎?”
裴懷卿低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一絲嘲弄,也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
他素來敬重的父親,竟然也是貪生怕死之徒。
“父親,我不能見死不救。”
“畜生!”裴遠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裴懷卿的鼻子罵道。
“之前你想娶唐云歌,我不攔你。可現在形勢變了!她不是什么侯府千金,她是罪臣之女!你若是敢踏出這大門一步,你便是他們的同伙,是亂黨!”
裴懷卿不再言語,只是手腕一轉,長劍出鞘半分,寒光映射在他幽深的瞳孔里。
“你若想去,便先從老夫的尸首上踏過去!”裴遠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喝道。
隨即他一揮手:“來人!請世子回屋,落鎖!沒我的準許,誰若放他出去,亂棍打死!”
數十名家將一擁而上。
裴懷卿想要博出一條路來,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
“哐當!”
裴懷卿被反鎖在屋內。
他狠狠一拳砸在門板上,震得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
*
長安的這場雪,從初一斷斷續續下到了初五。
這五日里,唐云歌像是行走在薄冰之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她要在母親面前強顏歡笑,要安撫受驚的幼弟,還要反復推敲芳如送來的新消息。
她的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清減下去,下頜尖得讓人心驚,唯有一雙眼睛,依舊黑亮澄澈。
她皺緊眉頭,坐在案前。
當年那個軍需官和賬簿依舊不知所蹤。
若是不能趕在三司會審之前找到證據,父親和唐家怕是會兇多吉少。
“不,還不能認輸……”
她深吸一口氣,死死攥著手中的羊毫筆。
“大姑娘,不好了!”
管家跌跌撞撞地沖進屋子,顧不得拍打身上的碎雪,嗓音里帶了哭腔:“禁衛營傳出消息,老爺在營里病倒了!說是受了寒氣,邪火攻心,人已經燒得迷糊了,可趙廉那廝……竟連大夫都不肯放進去!”
“什么?!”
唐云歌握著筆的手一顫,猛地站起身:“備車!去禁衛營!”
禁衛營外,風雪狂亂地打在玄鐵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