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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
她頭暈乎乎的,搖搖晃晃地湊到他面前,鼻尖幾乎蹭到了他的鼻尖:“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苦惱,我實在看不透你的心思,也不明白我的……”
話音未落,她的眼皮就沉沉地壓了下來,腦袋無力地一歪,穩穩地落在了陸昭的肩頭。
在梅花香與酒香里,她沉沉睡去,嘴里還小聲咕噥著夢話:“先生……就會欺負人……”
四周靜了下來,只有火爐偶爾發出“啪嗒”的一聲脆響。
陸昭維持著這個姿勢,渾身僵硬得不敢挪動分毫。
他垂眸看著肩頭睡得毫無防備的小姑娘,抬手懸在半空。
過了許久,他的手才極輕、極慢地觸碰了一下她微紅的臉頰。
已經睡熟了。
這時,他眼底克制才一點點散去,流露出心底深處的溫柔和眷戀。
“云歌,我的心思,你真的不明白嗎?”他的聲音輕得像在對自己嘆息。
閉上眼,她發間淡淡的海棠香在鼻間蕩開。
這是他這些年清冷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如果可以,我不想要什么復仇,也不想要什么權勢。”
他一字一句地說,像是在許下此生最沉重的諾言。
“我只要你。”
他看著她,眼神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渴望。
只是,這些話,最終都消散在漫天飛雪里,無人知曉。
陸昭平復劇烈的心跳,褪下自己身上的狐裘,小心翼翼地將懷里的小姑娘整個裹了進去。
她那樣嬌小,縮在寬大的袍子里,只露出一張紅撲撲的小臉。
陸昭站起身,動作極穩地將她橫抱進懷里。
他抬眼掃過四周,雪落無聲,天地間靜得只剩下他們二人的呼吸。
懷中的少女正睡的香甜,溫熱的呼吸透過衣料,剛好蹭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多希望這一刻能永遠停留。
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只剩下他和她,沒有仇恨,沒有紛擾。
在漫天飛雪的掩映下,他終究沒忍住,緩緩低下頭,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嘴唇觸到她溫熱的肌膚時,便似有電流竄過四肢百骸。
他渾身一僵,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終于,他抱著她,避開府里喧鬧的燈火,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在落雪的小徑上。
銀裝素裹,只剩下一串長長的足跡。
*
回到聽竹軒內,暖爐燒得正旺。
懷里那抹溫軟的海棠香氣似乎還未散去,攪得他心緒不寧。
聽竹軒里的陳設,都是唐云歌親手布置的。那天,她在屋子里忙前忙后的樣子,仿佛還清晰地映在眼前。
他指尖輕輕撫過錦被,恍惚間,她踮起腳,坐在這張床上,試探被褥是不是暖和的模樣又清晰浮現。
那天她的發梢閃著夕陽的余輝,動作溫柔,嘴角帶笑,像極了記憶里小時候母親的模樣。
陸昭在床沿坐了許久,仿佛要將這一切都刻在腦海里。
直至夜深,倦意襲來,他才終于闔眼睡去。
“篤。”
“篤篤。”
陸昭驚覺自己來到一個陌生的客棧。
他立在廊下,指尖叩門的力道不疾不徐,可心底卻翻涌著異樣的焦躁。
他又來到夢境中了。
門內靜了半晌。
他對著門縫,沉聲道:“云歌,開門。”
話音落下,心底掠過一絲懊惱,他明明想放軟語氣,夢中的自己卻依然這樣硬冷。
門內終于傳來響動,隔著木門,唐云歌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不滿和委屈:“先生,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間客棧?你又派人查我?”
“是又如何?我再說你一遍,開門。”他語氣依舊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