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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步步緊逼的氣勢,讓裴懷卿幾乎透不過氣來。
他起初還應對自如,可漸漸地,額角竟沁出了細汗。
唐云歌見裴懷卿被逼得狼狽,起身替裴懷卿添了一盞熱茶。
“裴世子,喝盞茶吧。”
陸昭盯著那盞茶,指尖微顫,那一枚黑子幾乎要在指縫間捏碎。
他的心口像是被生生豁開了一個洞,又酸又澀。
“陸某……嘶!”
突然,他面色煞白,左手猛地捂住右臂,身子微微一晃,整個人險些栽倒在石桌上。
“先生!”
唐云歌驚呼一聲,顧不得旁的,忙沖過去扶住他的肩膀。
“先生是不是傷口又痛了?說了讓你多休息,下什么棋啊!”她因為急切,整個人幾乎靠在了陸昭身上。
陸昭順勢靠在她的肩頭,聲音虛弱:“不礙事……只是方才用力猛了些。”
唐云歌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
她柔聲說:“我?guī)慊匚萆纤帯!?
她轉頭看向裴懷卿,帶著歉意:“世子,實在抱歉,先生傷重,今日怕是不能陪你下棋了。”
“不礙事,陸先生身體要緊。”
裴懷卿唇角依舊掛著溫潤的笑,甚至體貼地側身讓開了路。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看著唐云歌小心翼翼扶著另一個男人離去的背影,竟讓他心底泛起一絲從未有過的酸澀。
柳文清從里屋出來,剛好撞見唐云歌扶著陸昭急匆匆進屋的背影。
她轉過頭,就看見裴懷卿一個人孤零零地立在庭院中,寒風掀起他青綠色長袍的衣角,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滿是落寞。
柳文清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她輕咳一聲,快步走上前去替唐云歌打圓場。
“裴世子,那位陸先生的傷,是為了救云歌才落下的,云歌這性子您也知道,最是重情,所以才對他格外掛心。”
“原來如此。”
裴懷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在那緊閉的房門上停留了許久,攥緊的指尖微微松開。
“時候不早了,我替云歌送您。”柳文清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聽竹軒內,藥香微苦。
陸昭半倚在榻上,幾縷凌亂的發(fā)絲垂在額前,恰好半遮住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眼。
他面色因傷口裂開而蒼白,卻更添了一種驚心動魄的破碎美感。
陽光從窗欞斜射進來,勾勒出深邃的輪廓,整個人俊俏得像是落入凡塵的仙人。
唐云歌看著看著,臉頰便不由自主地燒了起來。
她記得自己看這本書看得如癡如醉時,作者筆下動不動就說陸昭“一眼萬年”,“絕色傾城”。
可如今真的對著他這張臉,她才發(fā)現(xiàn)那些文字根本不及他萬分之一。
想到她曾經(jīng)幻想的原身和陸昭不可描述的情節(jié),她更加心虛的厲害。
非禮勿視!
非禮勿視!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那股子心虛。
“先生怎么那么不小心?”唐云歌試圖掩蓋自己的心思。
陸昭沒應聲,只靜靜地注視著她。
他的目光沉甸甸的,像是一張密密的網(wǎng),將她所有的神態(tài)和眼神都攏在其中。
唐云歌拿帕子蘸了溫水,極其輕緩地擦拭著傷口周遭的血跡。
為了看清傷處,她不得不微微彎腰,湊在他面前。
溫熱的呼吸落在陸昭赤裸的肩頭上,那一小片冷白的肌膚瞬間激起了一層細小的戰(zhàn)栗。
“疼嗎?”
她屏息凝神,語調輕柔。
陸昭的喉結上下劇烈滾動了一下。
“疼。”
他嗓音低啞,像是在壓抑著痛楚。
唐云歌動作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