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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穿過湖面彌漫的淡淡水汽,精準地鎖定在那艘畫舫上。
縱使隔著遙遙距離,他依舊能看清那個少女嬌俏的側臉,以及她對面那個笑意溫潤、刻意獻殷勤的裴懷卿。
陸昭的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指尖微微用力,杯壁上已浮現(xiàn)出細密的裂痕。
青松站在一旁,感受著自家先生周身散發(fā)的低氣壓,大氣都不敢出。
他小心翼翼地躬身匯報:“先生,漕運案的關鍵,屬下已查到些線索。”
“好。”陸昭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里聽不出半分喜怒。
青松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畫舫上,裴懷卿不知說了些什么,唐云歌側耳傾聽。
那畫面,才子佳人,相映成趣。
“咔嚓”一聲脆響,打破了雅間的寂靜。
青松驚恐地回頭,只見陸昭手中的薄胎瓷杯已然碎裂,茶水順著他的手指流下,滴落在紫檀木桌面上,混著幾縷殷紅的血絲。
“先生!您的手!”青松大驚失色,連忙轉身想去取藥箱。
陸昭卻渾然未覺指尖的疼痛,目光依舊盯著那艘漸漸遠去的畫舫。
他想起那些荒唐的夢境,夢中少女在自己懷中婉轉,那般依賴,那般溫順。
他雖然看不清少女的臉,但他幾乎就能確定那人就是唐云歌。
而此刻,她正對著別的男人展顏微笑。
他試圖克制自己的嫉妒,可心中的情緒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
“先生,要不要屬下幫您包扎。”青松試探著開口。
“不必。”他松開手,任由碎裂的瓷片墜落于地,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自嘲。
他不過是個背負著血海深仇、在黑暗中獨行的人,又有什么資格去覬覦那抹明媚的光?
第10章 遇襲
從畫舫下來時,天色已近黃昏。
唐云歌這回堅決拒絕了裴懷卿相送的好意,拉著柳文清,幾乎是匆匆逃上了自家馬車。
車簾一落下,唐云歌才長舒了一口氣。
車廂里安靜下來,柳文清側頭看她:“累壞了?”
唐云歌靠在軟墊上,懶懶瞥她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嗔怪:“柳文清,你還好意思問我?剛才是誰,一邊和裴世子說話,一邊把我往他面前推?”
“你分明是賣友求榮!”
柳文清失笑著湊過來,討好道:“我不過想給你多些機會同裴世子熟絡熟絡。”
“機會?”唐云歌哼了一聲,“你是想給我多些麻煩。”
“生氣啦?”柳文清收斂笑意,認真起來:“那你說說,覺得裴世子如何?”
唐云歌淡淡地說:“還能如何?不過是尋常世家公子。”
柳文清當即瞪圓了眼:“云歌!裴世子這般人品、樣貌、家世,你竟還覺得普通?!”
她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你莫不是心里已有了別人?”
唐云歌一怔,她在這個世上才不過幾日,怎么會有在意的人。
可她的腦海里,卻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陸昭的模樣。
那個總是清冷眉眼,沉靜自若的人。
她心頭一緊,輕咳一聲:“我哪有什么意中人,你別亂猜。”
柳文清像是發(fā)現(xiàn)了驚天秘密,眼睛倏的一亮:“你剛剛明明想到了誰。是誰?你可別瞞我。”
唐云歌被她問得有些心虛,臉頰微微發(fā)燙,卻依舊嘴硬:“沒有沒有,是你想多了。”
柳文清還不死心,湊近一些,壓低聲音:“真沒有?”
唐云歌別開視線,故作鎮(zhèn)定:“當然沒有。”
話雖如此,她指尖卻不自覺
收緊。
她怎么會想起陸昭?
唐云歌內心想著,柳文清也不再追問。
車廂里一時靜了下來,只剩下車輪滾過石板的輕響。
把柳文清送回府后,唐云歌吩咐車夫回靖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