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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我讓人將瘟疫病人所用過的大量器物沉在了玉山別宮那一口口溫泉里。”見墨紫幽一瞬間露出被惡心到的表情,楚烈頓感有趣地大笑,“別這么緊張,你所住的聯珠閣所引用的那口泉池,我并沒讓人動手腳。我怎么舍得讓你生病。我讓大夫每日為你診脈,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
“難怪皇上和諸妃會無事。”墨紫幽冷冷道,長樂宮室群所引的溫泉自是比別處不同,定是派了人嚴密看守,想動手腳實為不易,那官員和家眷們所住的閣館引用的溫泉就未必有看守得這么嚴。而且玉山別宮每年只在冬天時才會迎來圣駕,皇上又有兩年未去,宮人更是懈怠。韓忠身在金陵城皇宮中,也管不到那么遠。楚烈只需讓人在圣駕到玉山別宮之前動手便成。
而他沒選擇下毒,卻是選擇利用瘟疫這等東西確實高明,他若是在溫泉水里下毒,便極容易被檢查出來,而且只要毒死一人就會引起眾人的警惕。但若是疫病,那可就輕易不能查出。她冷冷道,“你怎么做得出來!玉山別宮之單是宮人和禁軍就有四千之數,還有那么多的官員家眷,他們何其無辜!還有那些百姓——”
她猛地一怔,想到了什么,忽然抬眼死死盯著楚烈,問,“那兩名死去的官員是什么人?”
“鴻臚寺左寺丞和戶部李郎中?!背液卮?。
“若我所知不差的話,這兩位可一直都是支持你的?!蹦嫌牡馈?
“咦,”楚烈驚訝地笑了一聲,“看樣子,你知道的的確不少。”
“你的那位大夫對我說若是我出現發熱,或者身上生了紅斑水皰一定要告訴他。那兩位官員只是高熱昏迷,并非出現紅斑和水皰?”墨紫幽又問,“玉山別宮可死人了?”
“未曾?!背倚Υ稹?
“可從玉山別宮回來的他們卻死了?!蹦嫌牡哪樕桨l地沉,“是你殺了他們,再偽造成瘟疫的假象!”
瘟疫若是從玉山別宮之中帶出來的,怎么可能別宮之中病了這么多人,至今未死一個,偏偏最早從別宮回到金陵城的兩名官員卻是這么快就死了,還害死了這么多人。這不過是有人想要以此將玉山別宮瘟疫肆虐的消息散播出去,更要以此慘烈之況來才引得百姓恐慌,借此煽動百姓暴動封鎖玉山別宮!那兩名官員和其他人的死,根本就是一場預謀!
“你真是聰明得讓我興奮?!背覈@息一般地對墨紫幽道,“我可真是喜歡你?!?
以一封假信讓楚玄落罪哪里夠,他自己也是還是待罪之身,到時候他們二人兩敗俱傷,可真就要便宜了那個庸庸碌碌的相王。所以,他聲東擊西故意利用相王吸引了楚玄的注意力,讓楚玄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提防相王之上,他卻是暗地里讓人在玉山別宮的溫泉里動了手腳。等到瘟疫一起,他就讓人煽動百姓封鎖玉山別宮,切斷玉山別宮與金陵城的聯系,接下來他就有很多事可以做了。
其實那封假信根本沒必要由相王來揭露,他這么做不過是想一箭雙雕同時要了相王的命罷了。否則,他與楚玄皆是待罪之身,皇上萬一不小心染上瘟疫身亡,論齒序相王是長子,到時候怕是被擁立上位的便是相王了。
不過,他確實沒想到楚玄不僅有本事向皇上自證了清白,還說服了皇上重審蘇家舊案?;噬系男宰?,他相當清楚,想要說服他重審蘇家一案實在極難,畢竟這事關著皇上身為人主的顏面和權威,甚至可以動搖皇權。他從這件事當中看明白了一個信息,皇上怕是有意立楚玄為太子,這對他來說極為不利。還好,他提前留下了這么一招后手。
“現在是冬天,近來又無瘟疫發生,你是哪里弄來那么多瘟疫病人用過的器物?”墨紫幽又問,玉山別宮中的溫泉極多,想通過溫泉水將瘟疫傳染給別宮里的眾人,需要大量瘟疫病人用過的器物。
“今年夏天離金陵城三百里遠的一處小村莊發生了一場小規模的瘟疫。”楚烈笑著回答,“當時的幾個病人被我找了個隱蔽之處養了起來?!?
墨紫幽的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冰冷的寒霜,她原以為楚烈是身陷牢獄狗急跳墻才會做出此等禍劫蒼生之事,卻不想原來他在數月之前就已定下這個計劃。她的聲音越發地冷了,“為了讓疫病一直延續到現在,你害死了多少人?”
既是瘟疫,若不治愈多半活不過一個月,而病人留下的東西時間一久上面的疫毒便無法再感染他人。所以要將疫病一直延續到冬天,那就只能不斷地讓人被感染,在老的病人死去的同時,不斷地產生新的病人。有多少人為了楚烈這個計劃被他用來養育這些疫毒,有多少人就這么無辜地死去。
“成大業者不拘小節,”楚烈毫不慚愧地笑,在墨紫幽面前,他的野心,他的狠毒早就暴露無遺,他沒必要隱藏,也無需再隱藏?!暗弁踔繁揪褪酋r血鋪就,他們能為我犧牲是他們生而為人的榮幸?!?
“你怎么做的出來!”墨紫幽猛地站起身,拿起榻上的小幾劈手就向楚烈砸去,她第一次在楚烈面前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
楚烈迅速后退兩步避開那張飛向自己的小幾,他看見墨紫幽站在那里怒視著他,她那雙美麗得如同皎月一般的眼眸中結著森寒的堅冰。在這一瞬間,墨紫幽越發地堅定了姬淵是對的,楚烈是絕對不能坐上皇位。
“你在這里可還住得滿意?”楚烈卻用含笑的目光掃過屋中那一件件家具陳設,八扇檀木琉璃圍屏,檀木鑲嵌的大銅鏡,冒著裊裊輕煙的紫金大熏籠,還有左次間里一張寬大的檀木架子床,床帷是雨后天青藍,那是蘇雪君喜歡的顏色。他笑,“我希望你會喜歡,畢竟你以后可是要常住在這里?!?
他既然把墨紫幽抓了來,就沒打算過要放她走。特別是在得知皇上給她與楚玄賜婚之后,他心中的嫉妒瞬間達到了極點,他想要的東西,怎能讓他人沾染,特別是那人還是他從小就嫉恨著的楚玄。
他是真是恨他,特別是在他認為墨紫幽愛著楚玄之后,他越發對他恨到了極點,恨他總能輕易地得到他最想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