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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畫已在你府中收藏多時了。”楚玄嘆息一聲道,“彌勒是未來佛,有人家里精心收藏著這樣一幅面貌肖似隱太子的彌勒佛畫,是否表示那人心里將隱太子視作彌勒化身,期盼著他有朝一日再降塵世,改換江山,普救眾生。”
古往今來,多少民間起義假托彌勒轉世,普救天下蒼生之名,意圖改朝換代。譬如北魏法慶和尚,譬如隋時宋子賢、向海明,譬如武周女皇武則天。這些人全都借著自身為“彌勒”出世之名,興風作浪,武則天更是改李為武,換唐為周,以女子之身登基為帝,成為古往今來絕無僅有的則天女皇。
“當年你們是如何對付蘇家的,如今我自然也能反用來對付你們。”楚玄淡淡道。
墨越青的臉色在那盞孤燈的映照之下,顯出一種死灰之白。楚玄這一招真是比寧國公狠多了,當年寧國公栽贓蘇閣老不過是說蘇閣老助隱太子、黨張政一家逃走,且對皇上多有怨言罷了。若是這樣一幅佛畫當真在大墨府被發現,那可就不僅僅如蘇家一般被滅了滿門,那就是誅滅九族之罪。寧國公府再如何手眼通天,也是救不了他。
“當年蘇暮言在城西的菜市口當眾被施剮刑,判了一千兩百三十六刀。”楚玄的臉上微現痛色,“我不忍去看,聽人說他當時全身皮肉幾被剮盡,心肺悲鳴半日才死。這般痛苦皆是你與寧國公一手造成!我想待這幅佛畫在你家中被發現,皇上怎么也該讓你也受一受這凌遲之苦!”
墨越青的額間開始隱隱沁出冷汗,他聽見楚玄用滿含著恨意的聲音道,“我朝凌遲最高的記錄是三千五百四十三刀。聽說行刑前為了讓犯人不會痛死過去,必要讓犯人先飲下麻醉之物,才可受完全刑。但有一位醫術高明之人告訴我,若是行刑前先讓犯上飲下吊命之物,再以針刺其顱上大穴,縱然不用麻醉之藥,也可讓人受完全刑。我很想讓你試上一試——”
不用麻醉之物,身受剮刑時那一刀一刀割肉刮骨之痛,實在是常人無法想象。
“你到底想怎樣?”墨越青背上的囚衣布料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緊貼在他冰冷的肌膚上。他在刑部多年,曾經也監刑無數,梟首,絞殺,車裂,凌遲,只有想不出的刑罰,沒有行不出的手段。當年,為蘇暮言監刑之人就是他,蘇暮言身受凌遲之時的種種痛苦,如今突然就清晰在目,讓他不寒而栗。
“我不想怎樣,只要你幫我做兩件事。”楚玄神色淡淡地揮手讓那侍從將那兩卷畫像收起,看著牢房里的墨越青道,“其一,你只需要在蘇家一案重審之時作證,證明當年你們刑部用來與那幾封所謂的蘇暮言的親筆信比對時所用的字紙之證都是偽造。”
墨越青的臉色又是一變,咬牙道,“當年那些字紙全是從蘇暮言的書房中搜出,如何會有假!”
楚玄將墨越青臉上神色變化收在眼中,他冷冷道,“真也好,假也罷,你的嘴里只能有一個答案。就算是真,你也必須說成是假!”
既然他們至今還未查出寧國公府是如何偽造了蘇暮言的那些信,那么就讓一切都成為假的便好。
“我幫你了,又有什么好處?”墨越青冷笑著問,“當年蘇家一案,我是主審之一,你自也是恨我入骨,盼著我死。難道我幫了你,你還能饒過我?”
“自然不能,”楚玄淡淡道,“但我說過了,死有很多種方式,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同樣是死,長痛短痛有何區別!”墨越青大笑一聲,“你以為就憑著這一點點好處,就能讓我背棄寧國公府!”
“別忘記了,還有你的家人,你的幼子也有兩歲了吧。”楚玄也笑了一聲道,“你若好好配合于我,我還能給你墨家留下點血脈。”
“你想對云天做什么!”墨越青聽出楚玄話中之意,“當年他不過弱質小兒,與蘇家之事毫無干系!”
“我知道,只是他的命已有別人要了。”楚玄淡笑道,“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蔣蘭青——”墨越青一瞬間就猜到了。自蔣蘭青到了墨家時起,他就未仔細留意過這個表侄女。于他而言,蔣蘭青也不過是那眾多無用的蔣家人當中的一個。他將蔣蘭青送給趙尚書,卻拿捏著蔣家,是以他從未想過蔣蘭青會背叛他們。
那幅佛畫若是真被皇上發現,墨家逃不過,蔣家也一樣逃不過。原來女人恨起來,竟可以這般背棄一切,不管不顧。
“呵——”墨越青又冷笑了一聲,看著楚玄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和云天若都不幸,我家中那一眾老弱婦孺又能如何!還不是一樣任人作踐!要我幫你也行!你無論如何都必須要保下我的命!”
“怎么?只是你自己,你的長子卻不顧了?”楚玄笑問道。
墨越青沉默不語,他心知若是楚玄早與蔣蘭青有交易,那墨云天的命他是救不了的,是以竟是連爭取都不曾試圖爭取一下。
“我想你還沒明白,”楚玄的臉色淡了下來,“當年審理蘇家一案的可不只你一人,我并非只有你一人可選,由其他人來作證也是行。只不過你與寧國公府關系匪淺,由你作證效果最好,也最直接罷了。墨越青,你要想好了,是要在這世間被抹殺得干干凈凈,讓你九族之內寸草不留,還是抓住這唯一的機會留下點血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