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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鴛,你覺得我該不該罰你?”墨老夫人看都不看繡云一眼,冰冷的目光只在封夫人身上。
“兒媳領罰。”封夫人向著墨老夫人磕下頭去。
“那你就自己去小佛堂里跪上七天,每日只許用一頓飯。”墨老夫人道,“七天后,在你自己院子里禁足半年抄經。”
身為當家主母卻被禁足半年,等于被剝奪了掌家的權利,更何況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等她被解禁,只怕府里已經改天換地了。
“那個王南呢?”墨老夫人看向還伏在地上哭的繡云,怒聲問那些婆子。
“搜出東西來時就已經派人去找了,但是外院的人說他宴席時就不見人了,怕是已經跑了。”一個婆子回答道。
伏在地上的繡云身子抖了抖,又哇地一聲痛哭起來,這一次哭得是真的傷心欲絕。
墨紫幽微微瞇了瞇眼,這個王南跑得太及時了,反而成為最大的漏洞。那個設計陷害封夫人的人下手還不夠狠,若是她可就不會這么手軟。她本以為封夫人是當家主母,自己想要報仇還要徐徐圖之,卻不想這么快就有一個絕佳的機會送到眼前。她在思考,若是她有辦法先一步找到那個跑掉的王南,無論是利誘還是威逼,只要能讓他親口承認他與封夫人有染,后二人因事不合,所以才借著繡云蓄意報復——
只是,她的眼神落在墨云飛握著她的手上,墨云飛若是知道他現在緊緊依賴的人正滿心設計著如何害他的母親,他會如何?只怕,從今往后,他不會再相信任何人了。
“跑了?他跑得倒挺快的。”墨老夫人皺起眉頭,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眾人,像是想從眾人臉上看出什么來,“今日讓你們都過來,就是要警醒你們,今后,誰院子里的下人再出這樣的事情,我就將誰逐出府去!”
封夫人的臉色已近慘白了,這次的事情對她的打擊不可謂不小,不僅在外人面前臉面名聲盡失,以后在墨府里只怕也很難抬起頭來。與墨越青本就淡薄的感情,怕只會更淡,至于墨老夫人,今天這種丟盡墨家顏面的事情,只怕是很難原諒她。
最后墨老夫人又意有所指地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這個家里容不得人作妖,我還沒老,眼睛清楚得很!”
眾人噤若寒蟬,都默默地垂下了頭,無人敢與墨老夫人嚴厲的目光對視。墨老夫人滿意地點點頭,看著繡云吩咐道,“把這丫頭打死了扔去亂葬崗!”
就有兩個婆子將繡云從地上拖起來,要拉出去行刑,繡云似是萬念俱灰,連掙扎都不掙扎,就由著人拖著走。
“祖母此舉不妥。”墨紫幽卻是出言道,其余人皆滿臉驚訝地看向她,墨府里除了墨越青之外,可從無人敢當場對著墨老夫人的處置指手劃腳。就見墨紫幽踏出一步,向著墨老夫人行了禮,道,“這正月里見了血光可不吉利,怕會折了你老人家的福氣。”
墨老夫人本正冷冷看著墨紫幽,一聽這話頓時攢起眉心,面上露出猶豫之色。人越老往往越惜命,就更加相信這些命數之言。特別是墨老夫人這樣熬到老了才有這錦繡富貴的清福可享之人,最不希望老天爺讓自己短命。
“況且,”墨紫幽又看向墨越青,“伯父在朝為官,最重立身,雖說誰家沒打死過幾個下人,但今日我們家剛出這事,伯父怕是就會被人盯上了,若因我們家里打死了這么一個小丫環,被人傳出殘暴不仁之言,可不好。”
墨越青心中一凜,主子打死簽了死契的下人或者家生子,的確不犯法,更何況又是繡云犯錯在先,但是難保他的政敵不會歪曲事實來抹黑他。想到這里,他立刻向墨老夫人道,“母親,紫幽說得對,今日方才出事,我們府里就抬出去一具尸體讓有心人瞧見,到底不好,要處置也不急于一時。”
“還是紫幽思慮周全。”墨老夫人點點頭,面色緩和下來,改口道,“打她二十大板,關進柴房去!記著,別讓她在正月里死了,平添晦氣!”
“是。”那幾個行刑的婆子得了吩咐,又繼續將全身無力的繡云拖出去。那繡云保全了性命,卻也依舊面若死灰,無動于衷,竟也沒向墨紫幽道謝一聲。
“好了,該領罰的領罰,該散了的散了吧。”墨老夫人站起身,墨越青立刻起身攙著她向屋里走,走了兩步,墨老夫人忽然道,“那個王南,怎么樣都得給我抓回來打死!”
下人們連忙應下,目送著墨老夫人在墨越青的攙扶下進了正屋。
“四妹妹真是心大,那丫頭累得我們姐妹今后全都要飽受非議,你居然還替她求情!”墨紫冉突然冷笑道,方才在宴席上出事的時候,她已經聽見好幾位夫人小姐偷偷地對著她指指點點,仿佛她也和那繡云一般不干不凈。更有幾位從前還算交好的千金,送客的時候居然避著她走,簡直就像擔心沾惹上什么污穢之物一般。
她從小到大都是被父親和祖母捧在手心里寵大的,又加之生得貌美,頗有才情,在一眾閨秀間向來風頭無兩,如今卻莫名受此羞辱。只要一想到,以后這件事會影響到她的名聲和親事,她何止是希望繡云被打死,甚至希望封夫人也一起去死。
“二姐姐你怕什么,你以后就是正二品的縣主了,誰敢非議你就是以下犯上,你又何必擔心呢。”墨紫幽淡淡看墨紫冉一眼。她為繡云求情并不是她突然同情心泛濫,她只是替繡云不值,她不想看著一個女人為了一個欺騙利用她的男人就這么簡單地去死,這讓她回憶起前世的自己。女人只有受過情傷,才會知道男人的愛情是多么靠不住的東西。況且,她只會幫繡云這一次,剩下的挺不挺得過來,還要看繡云她自己,自己種下的苦果,只能自己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