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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枚顏色迥異的背后,是他一次次拒絕的證明,也是秦陸一遍遍固執收集的堅持。
當中,一枚皺巴巴的白色紙巾愛心,突兀又莽撞地撞進了他的視線。
在幾十枚規整漂亮的彩紙愛心中,它顯得格外寒酸、笨拙,甚至有些可憐。
心臟仿佛被羽毛輕輕刮過,不由自主地微微顫動了起來。
俞揚還記得,它是秦陸初次嘗試用這種幼稚的方式道歉,被心灰意冷的他毫不留情地揉皺丟棄。
本該已經被銷毀的東西,如今竟好端端地裝在塑封袋里,同其他紙愛心混在了一起。
俞揚長嘆一口氣,彎下腰,撿起這枚毫不起眼的白色。
白色,代表最初。
他和秦陸,需要歸零。
盡管它布滿連歲月都無法抹去的皺痕,卻是情感新生的最為原始和最為純粹的起點。
翌日清晨,俞揚推開門,眼底帶著近乎一夜輾轉留下的淡淡烏青。
幾乎是同一時間,對面那扇門也“咔噠”一聲,秦陸從里面走出。
他似乎也是一夜未睡,眼底的青黑比俞揚還要嚴重。
對視的一瞬,秦陸下頜線繃得很緊,眼神里摻雜著緊張、期待,還有一種隱約的惶恐。
空氣凝固了幾秒。
這幾秒里,秦陸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呼吸紊亂,像得了心梗。
俞揚關上門,門鎖碰撞的聲音像aed,秦陸喉結重重滾落,終于鼓起全部的勇氣。
“早、早上好。”嗓音沙啞且顫抖。
“早。”
簡單的一個字,秦陸只覺全部身家性命有了實質的歸處。
不是夢,是真的。
劫后余生般,秦陸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瞬間松弛,他默默跟在俞揚身后下樓。
兩人一前一后快要走出長巷,俞揚終于忍不住回頭問他:“你跟著我做什么?”
“我想送你上班。”
“不用了。”
秦陸央求著,聲音多了幾分活氣:“讓我去吧,我想陪你。”
俞揚置疑:“你就沒別的事做嗎?”
“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俞揚不再堅持,隨秦陸跟著,卻也不搭理他,倒不是刻意,主要是斷得太久,很難馬上接續。
早高峰,公交很擠,除了上班的社畜,趕早市的大爺大媽更不少。
這一次,俞揚上車后倒比以往輕松,秦陸像一座山,用身體和手臂將眾人隔絕,給了俞揚舒適的方寸間。
就是秦陸別動不動往他身上靠就好了,比起和陌生人的身體接觸,秦陸的身體更熱更磨人。
過近的距離,俞揚甚至能感受到他從后方傳來的沉穩的喘息、灼熱的鼻息,和強勁的心跳。
還有秦陸的眼睛。
陽光、樹影,車窗忽明忽暗,不變的是明亮的眼睛正灼灼地看著玻璃反射出的自己。
車里暖氣充足,曖昧逐漸升溫,俞揚垂下頭,小半張臉藏進圍巾里,無聲躲避燎人的視線。
半小時后,抵達學校站臺。
俞揚隨人流下車,冷空氣瞬間驅趕燥熱,深呼吸幾口涼氣,一掃失眠后的混沌感,滯重的大腦無比清爽。
臨近校門口,秦陸把拎了一路的保溫盒遞過去:“進辦公室記得按時吃早飯。”
熟悉的保溫盒,熟悉的囑咐,俞揚愣愣著沒接,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謝咎”。
很不合時宜,卻在所難免。
“不用了,食堂有早餐。”
秦陸攔住轉身欲走的俞揚:“食堂的飯哪有我做的好吃,聽話,拿著。”
俞揚皺了皺眉,推開他的手:“別讓我想起,你曾經多么成功的騙了我。”
秦陸臉上那抹閃亮的光彩瞬間黯淡,目光破碎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走了。”俞揚聲音有一絲慌亂,想要盡快逃離這處低氣壓。
“小魚!”
秦陸叫住他。
“你以為這是專屬你和‘他’的習慣嗎?可送早餐的這件事從來就不是誰的專屬。我想對你好,想你吃得飽穿的暖,這不是在復制誰,即使你再不愿承認,我才是愛你的原件,而‘他’才是復印件,是我愛得夠深,你才不愿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