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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陸邊后退邊說:“昨晚我回來的太晚,沒來及貼紙愛心,但我在十二點前補上了。小魚,我不是半途而廢的人。”
俞揚左手握上門把,垂眸低聲說:“我寧愿你半途而廢。”
“不會,”秦陸目光灼灼,語氣十分堅定,“永遠不會。”
“除非……”
俞揚抬眼:“除非什么?”
秦陸抿唇笑了笑:“沒什么。”
“無聊。”
俞揚關上了門。
秦陸望著那扇緊閉的門,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除非你的幸福……真的與我無關。”
每次和黑仔單獨相處時,俞揚都會有意識的讓它和花妞短暫接觸一會,然后逐漸延長接觸的時間。
最近幾天,黑仔和花妞已經可以待在一起玩了,只不過黑仔可能是年紀大了,不喜歡鬧騰。而花妞正值最活潑的時候,總圍著黑仔跳來跳去,對著黑仔又撲又咬。
很多時候,黑仔任它鬧,煩了就一爪子把它按在身下。若出現哈氣炸毛時,俞揚也會立即把它們分開。不過這種情況很少出現,黑仔是個很暖心的喵屆“大哥哥”,有時候甚至還會幫花妞舔毛。
今天,花妞格外調皮,總埋頭往黑仔肚子下鉆,黑仔躲來躲去躲了半天,最后無奈跑到藤椅下,一躍跳進了正在看書的俞揚懷里。
花妞沒辦法一口氣跳那么高,只能用四只小爪子,抓著俞揚的褲腿往上爬。
俞揚哭笑不得,覺得這一幕很可愛的同時,又很同情黑仔,他撓了撓黑仔的下巴:“帶孩子很累吧,辛苦你了黑仔。”
黑仔揚起下巴,舒服的半瞇著眼,喉嚨里呼嚕呼嚕的。
花妞終于爬了上來,直撲全身舒展的黑仔,依舊往它肚子下面鉆。
黑仔睜開一只眼,伸出爪子將那顆礙事的小貓貓頭推遠,然后翻了個身,胖胖的大肚皮完全暴露在俞揚面前。
時間在一瞬間似乎被無限拉長,幾乎陷于停滯的狀態。
黑仔的肚子上,被貼了一枚新的紙愛心,橄欖綠的顏色像被地中海耀眼的陽光吻過。
心臟被高高拋起。
一股滾燙的、酸澀的洪流毫無預兆的直達四肢百骸,幾乎要奪走他的呼吸。
心臟又重重跌落。
理智在嘶吼,質問他為何會在每個始料未及的瞬間被對方輕易動搖決心。
理智呼喊著快逃,別再重蹈覆轍。情感卻在融化,有了妥協的跡象。
沉默不知多久,俞揚取下黑仔肚子上的那枚愛心,出門貼回了秦陸家的門板上。
俞揚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矯情的人。
愛就是愛,恨就是恨。
自小的生活經歷讓他愛憎分明,為此也會變得非常極端。
極端的付出,極端的逃避。
譬如他曾不顧一切地愛著秦陸,寧愿搞丟了自己,也沒有放下過對于秦陸的那份熾熱的愛意。
愿意放棄,也是因為愛,因為愛,所以不忍心對方偏離軌道,不忍心對方背負家庭輿論的負擔。
除夕夜那場爭執過后,長達三年的精神藥物和物理治療令他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完全忘記了秦陸的存在。
即使后來精神恢復,他也很少再想起秦陸,偶爾想起也是下意識的情感驅離。
所以,他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已經徹底放下了秦陸。
而“謝咎”的出現,兩人順利的相愛,使他更加印證了不愛秦陸的事實。
直到真相浮出水面,他以為的愛人竟是被人精心假扮出來的騙局。而這場騙局的執行者,卻恰好就是那個他自認為已經遺忘了的人。
直到現在,他還是堅定地認為“謝咎”就是“謝咎”,和秦陸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但誠如秦陸所說,“謝咎”的內核是秦陸,俞揚沒辦法否認,更沒辦法逃避。
縱使俞揚堅持“謝咎”曾經完完整整的存在過,那如今的秦陸就是“謝咎”的殘余。
而如今被秦陸用行動挑亂的那些心緒,究竟是因為秦陸本身,還是對“謝咎”的懷戀呢?
俞揚無法確定。
只能拒絕。
否則,對秦陸不公平,對“謝咎”不公平,對他自己更不公平。
不確定的愛,他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