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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俞揚今天說過了,他不是真正的同性戀,他只是一時間分不清友情和愛情。
秦陸心想,他不該那么狹隘,還抓著誤會不放。
于是他又喂了俞揚一些溫水,用毯子將人再度包好,然后貼著俞揚的后背躺下,隔著兩層布料抱住俞揚的腰。
俞揚的腰太細了,細到令他錯覺自己但凡力氣大一點就能將它輕易折斷。
窗外的雨下的越來越急,雨滴噼里啪啦敲打著玻璃,秦陸透過俞揚輕軟的發絲看向那扇模糊不清的玻璃,不知過了多久也沉沉睡了過去。
俞揚做了一個夢。
夢里的他回到了六年前,他和秦陸還在一個宿舍,還是上下床好兄弟的關系。
由于白日里淋了雨,他半夜開始發燒。
宿舍里沒有備退燒藥,他只能佝僂著身子裹緊被子抱住自己,試圖從棉花里汲取一絲絲溫暖。
或許是輕咳聲引起了誰的注意,他感覺到自己的床簾正被人掀了起來。
由于宿舍門是上窗下門的配置,所以他能借助走廊昏黃的燈光很清楚地看到床板邊冒出秦陸的腦袋。
秦陸睜著惺忪睡眼,明明朦朧卻又很亮。
他小聲詢問:“小魚你感冒了?怎么咳的這么厲害。”
“嗯……咳咳……”俞揚用力捂住嘴,生怕再吵醒其他同學,“我……我沒事,睡一覺就能好,你……咳咳……你快睡吧。”
他說話的時候噴出一股不尋常的熱氣,秦陸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驚訝道:“臥槽!你發燒了。”
“我沒事的,真的,我睡一覺就能好。”
秦陸輕手輕腳在宿舍里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能用的藥,最后只在舍友的桌子上找到一個醫用冰袋。
他先把冰袋拿給俞揚。
又開門去走廊盡頭的水房替俞揚的保溫杯里灌滿溫水,回來后發現俞揚將冰袋放在枕邊。
秦陸站在床下推了推他:“把冰袋放頭上,能降溫。”
俞揚小幅度的搖了搖頭:“太冷了……”
“嘖,嬌氣。”秦陸再次推了推他,催促道,“還是不是男人了?”
俞揚生病期間本就脆弱,加上天生的異類性取向,對于這句是不是男人的詢問十分敏感,更何況這句話還是從自己喜歡的人嘴里說出來的。
一時間,委屈、辛酸、不甘,像洪流般將他隱匿的心血噴涌而出。
他極速的咳嗽了幾聲,用被子擋住逐漸濕潤的眼睛,擋住俞揚明亮的視線,啞聲反駁:“我只是難受而已……”
我難受。
你能不能放過我……
秦陸噤了聲,床下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俞揚心想他或許是生氣了。
床突然晃動了兩下,床簾鉆進來一個人。
俞揚頓時僵住,連呼吸都停止了。
秦陸伸手拍拍他的小腿小聲道:“滾墻那邊去,六哥陪你睡。”
俞揚嚇得坐起身,什么感冒發燒,一切感覺都消失了,他只能不停地搖頭:“不用不用不用……”
不用了半天,卻架不住秦陸的蠻勁。
秦陸將他推到里側,半點不見外的側躺在不大的床鋪上,然后用手霸道的將冰袋糊在他的額頭上。
“冷是吧,哥抱著你就不冷了。但這冰袋你還是敷著,就當冰火兩重天了哈哈哈……”
這人總是這樣,喜歡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不大的床鋪,緊貼的身體,秦陸的胸腔因為悶笑發出一陣震動,震的俞揚周身都酥酥麻麻的。
但莫名其妙的是,他真就不覺得冷了,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和靈魂同時燃起了熊熊烈火,一股難言之欲似乎正時刻準備著涅槃重生。
沒過多久,背后傳來有規律的和緩的呼吸聲,那只替他拖著冰袋的大手正垂落在自己枕邊,寬厚修長,指節分明,每一寸都是好看的。
“六哥?”
半晌,無人回應。
或許是熱度入腦,或許是黑夜壯膽,俞揚做了一個他此生為止最大膽的決定。
他壯著膽子又裝作不經意的將臉湊了過去,埋進那只溫熱的掌心里,然后輕輕地、無比鄭重地吻了掌心那些粗絡的紋路。
秦陸依舊睡得很沉,對于他的冒犯全然不知。
俞揚放下心來,再一次吻在他的愛情線上,那條線流暢絲滑,從木星丘一路延伸至食指根部,這是一條寓意很好的線條,多情體貼,愛情甜蜜。
只是秦陸的愛情,永遠都不會降落在他的身邊。就像是天與海的距離,永遠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次日,俞揚在室友的嬉鬧聲中醒來,他動了動卻被身后一柄灼熱的劍抵住,一瞬間他就愣住了,同為男人的他不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但他絕不會誤會是秦陸對他產生了什么綺麗的心思,他知道這只不過是男人正常的清晨反應而已。
“咦?秦陸走這么早?上牟老師的課夠拼啊!”
“哈哈哈,他哪敢不拼啊,牟老師跟他媽媽關系好的沒話說,上次牟老師不還在課上警告秦陸要是再敢遲到,就要跑他媽那邊告狀去嘛。”
室友們嘻嘻哈哈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