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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雨山已經(jīng)完全愣住,用力抓著她的衣角,如同抓著自己的救命稻草。
上一刻還在說他很重要的人,這一刻毫不猶豫地將他的救命稻草,從他的掌心里抽走。
她白了頭發(fā),力氣卻還是那么大,拽走衣角的時候,并沒有因為他眼底的哀求有稍稍猶豫。
“石喧!”
他突然爆發(fā)出一股力量,掙扎著傾身上前,身上的池水嘩啦啦落下,聲音像是這座山在哭。
“石喧……”他倒在池邊,狼狽地看著石喧的背影,眼底那滴淚倔強的不肯落下,“你要是敢走,我會恨你……”
石喧沒有回頭,但是心想,祝雨山真的很不會威脅人。
她又不是沒被他恨過。
被恨的時候,有漂亮的小石頭作伴,有戲曲和故事可以聽,有好朋友每天來看她。
還有他,他每天都來陪她吃飯,氣得半死也不舍得走,冷著臉還要抱她。
被他恨可不是什么壞事,哪有用這個來威脅人的。
石喧沒有回頭,像拋棄那根死亡的樹藤一樣,將祝雨山拋棄在身后。
她走出祝雨山的山時,重碧、冬至、風仰和夏荷都在山外的平原上等著。
看到她出現(xiàn)后,冬至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你怎么……你怎么變成這樣了……”他哽咽著問。
石喧不懂他為什么要哭:“不好看嗎?”
冬至別開臉,不肯回答。
石喧不再理他,直直看向重碧:“等他出來后,幫他清除有關(guān)我的一切記憶吧。”
雖然她已經(jīng)告訴祝雨山,不要去找她了,但她感覺祝雨山不會聽她的。
有些時候,祝雨山比她這顆石頭還要執(zhí)拗。
“……他未必會配合。”重碧眼神復(fù)雜。
石喧:“你總有辦法的,因為你是一個聰明的魔族。”
小孩子一樣的夸人方式,逗得重碧短促地笑了一聲,點頭答應(yīng)。
石喧的視線從四人臉上掃過,看到夏荷時停頓了一下。
夏荷注意到她的停頓,咧開嘴沖她笑笑。
石喧揚唇,回了一個笑,最后看向冬至。
“……你又要走了嗎?”在看到她這副模樣之前,當祝雨山的山重新恢復(fù)光澤與威壓,冬至便已經(jīng)預(yù)感到了什么。
石喧點點頭。
“還會再見嗎?”冬至又問。
石喧想說不會,可還沒說出口,就想起上一次她就這么堅定地告訴他不會,最后卻又再見了。
雖然她這次回去,大概率是真的不會再見了,可有了上一次的經(jīng)驗,她決定輕易不下結(jié)論。
看到她突然沉默,冬至深吸一口氣:“那我就當還能再見……石頭,再見。”
石喧點點頭,握緊了預(yù)言石。
預(yù)言石迸出強烈的光,將她籠罩的瞬間,她抬起頭,看到冬至又掉了一滴眼淚。
兔子好像都很愛哭。
祝雨山就沒那么愛哭,剛才眼睛里都噙著淚了,都沒有哭出來。
石喧漫無目的地胡思亂想,等回過神時,已經(jīng)回到了天幕上。
無邊無際,無盡孤獨。
因為她舍出去一半神魂,原身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原本只是淺淺紋裂的石頭,此刻多了幾條又寬又深的大裂。
但是還好。
如果按照她的原計劃進行,一萬年以后的裂要比現(xiàn)在深上兩三倍。
但現(xiàn)在這個裂紋程度,還沒嚴重到即將碎裂的地步,剛好是她半個神魂就能填補的。
石喧摸著石頭上的裂紋,短暫地放空思緒。
預(yù)言石浮在旁邊忽閃忽閃,沒有打擾她最后的思考。
不知過了多久,石喧突然回過神來:“開始吧。”
預(yù)言石靜默片刻,周身緩慢亮起強光。
轟隆隆——
下方云層傳來震動,石喧和預(yù)言石同時低頭,卻因為白云阻礙,什么都看不到。
“仙界地震了?”石喧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