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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是每次都能匯合成功的。

“第三世的時候，他在趕往約定地點的路上，被人牙子抓了去，賣到了礦里做砂丁，重碧找到他時，他因為第六次出逃，被打斷了雙腿，身上更是傷痕累累，一塊好地方都沒有。”

“重碧將他救出來后，想方設法為他療傷，但因為傷得太重，即便醫(yī)好了，雙腳也會落下殘疾，他不愿以殘破之身去見你，便自刎于屋內(nèi)。”

……

“第五世，他轉世的地點出現(xiàn)偏移，竟到了一處深山里。我也不知道他在山里經(jīng)歷了什么，只知道他再出現(xiàn)，已經(jīng)轉生結束，而他帶回的那具小小骨骸，已經(jīng)被毒蟲咬得渾身腫脹，雙腳也磨得血肉模糊……”

……

“第七世，他在頻繁地轉世之后，神魂愈發(fā)單薄，以至于從轉生成功那一刻起，便一直重病纏身，他自知繼續(xù)轉世的話，身體只會越來越差，便沒有像第三世那樣自盡重來，硬是吊著一口氣，找了你八十余年。”

……

冬至自認偏心石頭，可提起祝雨山的那些往事，仍然雙眼泛淚。

“四百多年看似轉瞬即逝，可其中每一個日夜，每一分苦楚與折磨，都是需要他一點一點熬的，”

冬至哽咽閉嘴，稍微冷靜些后才繼續(xù)。

“那時我沒了記憶，看他如同看一個陌生人，可當看到他一次又一次帶著自己的尸骨現(xiàn)身，還是忍不住問重碧，他究竟在找什么，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重碧說……”

冬至的聲音戛然而止。

石喧看向他，眸色清澈平靜。

冬至勉強笑笑，唇角又快速放下：“重碧說他在找他的娘子。”

“嗯，在找我。”石喧說。

冬至輕呼一口氣，故作輕松：“我當時聽到這個答案，覺得山骨君真是又笨又執(zhí)著，他可是堂堂魔神，想找一個轉世的凡人還不容易嗎，何必非要親自經(jīng)歷輪回之苦，結果你猜重碧怎么說的？”

“怎么說的？”石喧只會復述他的話。

冬至：“重碧說，凡人轉世，容貌和脾性都會變，縱然祝雨山是魔神，也很難在茫茫人海精準地找到你，但轉世就不一樣了，有同心術做牽引，你們總會相遇。”

石喧：“但我沒有轉世，也不在人間。”

冬至抹了把臉：“是啊，你沒有轉世，也沒在人間，所以同心術無用。祝雨山受了那么多罪，最后卻不僅白忙一場，還發(fā)現(xiàn)與你的一世夫妻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你說，換做你是他，你會輕易就這么算了嗎？”

石喧靜了許久，說：“他不該找我。”

冬至微微一愣。

石喧：“人死了，因果全消，我們已經(jīng)是不相干的兩個人了，即便互許誓言，他也不該去找我。”

這世上有那么多恩愛夫妻，生同衾死同穴，相互許的誓言比白菜還多，卻也沒有哪個會像他那樣，執(zhí)著到連自己的神魂都不顧。

她平靜地闡述因果道理，冬至怔怔看了她半天，苦笑：“我都不知道該心疼你，還是該可憐祝雨山了……反正你這話千萬不要跟他說，我怕他會氣瘋。”

被騙就算了，還要被否定，祝雨山也太慘了。

石喧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不懂這件事里從頭到尾就只有祝雨山在吃苦，冬至為何還要心疼她。

沒等她問出這個問題，窗外突然傳來老嫗神秘兮兮的聲音：“話說那只蝴蝶妖和賴茄寶……”

每天都會有的閑聊時間到了，石喧立刻挪到窗下，支棱著耳朵開始聽。

冬至心情復雜，靜坐許久后還是來到了她身邊，憑空變出一個兜兜。

兜兜大概兩個手掌大，是石頭一樣的灰色，上面還用銀絲搭配灰線，繡了兩個泛著光澤的石頭。

一個大，一個小。

石喧一看到兜兜，眼睛頓時睜得圓了些。

“是不是跟祝雨山繡得很像？”冬至把兜兜丟給她，兜兜里的瓜子發(fā)出嘩啦啦的響聲，“這是我從家里拿的。”

石喧抱著兜兜看他：“家里？”

“是啊，家里，”冬至重復一遍，頗為得意，“可能是我那些兔子兔孫送的，你也知道，我現(xiàn)在是魔怪兔一族的族長，時常會收到族人的孝敬，這估計也是其中一個，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就拿來了。”

說完，他突然想到什么，趕緊叮囑，“只準偶爾偷偷挎一下啊，瓜子殼也要藏好了，不然被祝雨山看到了，就會知道我每天溜進來找你的事，到時候我們兩個都得倒霉。”

石喧點頭：“好。”

看她答應得這么容易，冬至懷疑她沒放在心上，于是又強調(diào)一句：“被發(fā)現(xiàn)的話，他肯定會沒收你的兜兜。”

石喧的神情果然變得凝重：“知道了。”

同一時間，主殿之內(nèi)。

重碧與祝雨山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張桌子，桌角堆著沒有處理的公文，桌面排列著整齊的小石頭，其中一塊手掌大小，相比其他平平無奇。

重碧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快喝完了才看向祝雨山：“你搞這么多破石頭干嘛？”

祝雨山?jīng)]理她，靠在王座上望天，一只手還搭在另一只手的袖口，看都不看那堆公文一眼。

堂而皇之地怠工。

重碧偷偷白了他一眼，在他看過來時，立刻掏出一瓶藥膏。

“已經(jīng)痊愈了，拿回去。”祝雨山輕描淡寫道。

重碧嘖了一聲：“你傷得那么重，怎么可能已經(jīng)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