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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一直在等他,看到他之后打了個響指,說些找了他好久、現(xiàn)在魔域群龍無首、趕緊死回魔宮之類的蠢話。
當(dāng)天晚上他就病了,一直病到現(xiàn)在。
祝雨山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原本光潔的指腹多了一道口子,此刻還沁著血珠。
是他剛才劃的。
他很小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血可以對付那些臟東西,剛才本來要用的,沒想到石喧來了。
臟東西已走,只能等下次了。
喉嚨又一次泛起癢意,祝雨山壓抑地咳了兩聲,胸腔震得生疼,緩了片刻才找來抹布,將堂屋里的桌椅擦一遍。
翌日一早,石喧看到一個干凈整潔的家,而祝雨山的病情突然加重,直接起不來床了。
竹泉村的混沌之氣越來越濃郁,村民病倒了一大半,平日里總是熱鬧的村頭,也漸漸變得寂寥。
再這樣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整座村子都會傾覆。
冬至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這段時間一直沒回來,石喧每天都會趁夫君睡著的時候,去村子里四處游逛,試圖找出那天晚上的魔族。
但那晚之后,她就再也沒有感應(yīng)到過非常濃郁的混沌之氣。
轉(zhuǎn)眼就是臘月二十三,小年了。
竹泉村往年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會放鞭炮,但今年因為都病著,一天到晚連出門的人都少。
村子仿佛變成了一處死地,石喧也很久沒有挎著兜兜出去玩了,盯著祝雨山喝完藥后,就攙扶著他躺下。
祝雨山呼吸微弱,一雙長眸靜靜看著她。
大概是因為真的難受,他這幾天很少笑,清瘦的臉頰和過于鋒利的雙眼,讓他多了一種說不出的陌生氣質(zhì)。
石喧幫他蓋好被子:“夫君,睡覺。”
祝雨山:“你也去睡吧。”
石喧答應(yīng)一聲。
祝雨山閉上眼睛,又一次掉入尸山血海的夢里。
這一次的夢更加清晰,夢中的他一襲玄色描金長袍,踩著鮮血鋪就的地面出現(xiàn)在殿堂之中,神色懶倦地靠坐在王座上,目光投向的方向,是閃著藍白電流的云幕。
云幕之中,各色的煙霧橫生,但他的視線可以清楚地傳過厚厚的云層和煙霧,穿過仿佛地殼一般的渾濁,看到一小塊巴掌大的穹頂。
有什么東西,在召喚他脫離病重的軀殼。
睡夢中的祝雨山神色冷肅,隱約感覺心口悶得厲害,呼吸也漸漸困難。
就在快要窒息時,他倏然睜開眼睛。
石喧沒有走,靠坐在床邊睡得很沉,一只手伸進他的衣裳,按在他的心臟上。
祝雨山想起剛才的夢,眉頭不經(jīng)意地皺了一下。
第17章
臘月二十六,大晴天,暖得好似春日提前到來。
祝雨山臥床了幾日,總算是有力氣走出房門了。
趁著陽光好,便倚著墻坐在廊檐下,看石喧挽著袖子晾衣裳。
石喧剛把最后一件衣裳晾上,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陣輕咳。
她當(dāng)即進了廚房,不多會兒就提了個小火爐出來,放在祝雨山的腳邊。
“我不冷。”祝雨山咳得太多,嗓音已經(jīng)徹底沙啞。
石喧摸摸他的手,是熱的,但還是沒有挪開火爐。
“你好點了嗎?”她問。
祝雨山淺淺一笑,點頭。
石喧:“會越來越好嗎?”
祝雨山頓了一下,繼續(xù)點頭。
石喧:“越來越好,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自從他生病,類似的問題她問過很多遍,祝雨山每次都說不會,如今卻沉默了。
雖然今天精神好了些,但他明顯感覺到,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他會變成這樣,跟那個臟東西脫不了干系,如果能找到她,或許可以破局。
但問題是,自那天晚上之后,臟東西就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
而他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連門都出不了,又怎么找她?
今日清晨,他險些沒有睜開眼睛。
祝雨山的沉默襯得院子里愈發(fā)安靜,石喧也是隨口一問,沒聽到回答就提起了別的事:“我要上山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