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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比較關注弱水的問題,還有你為什么選擇《世界上唯一的花》這首歌。”
白翡麗拿起了話筒,沉吟著。
現場,一千多雙眼睛專注地看著他。后臺,電視屏幕前,鳩白工作室的團隊,還有其他人,也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屏幕上的他。
余飛站在最后面。
她如今的身上,已經有了一種沉下來的氣質。
她看到屏幕上的白翡麗抬起了頭。他的聲音,一如她最初聽到的那樣,清透低沉,像秋色叢林中敲響的石磐。
這樣的聲音,她過去從未聽過,而今后,將永伴她身側。
他說:
“我很小的時候,天然是個左撇子。教我的家庭老師,一直都在努力把我矯正到右手。我問她,用左手有什么錯誤呢?她告訴我說,比如吃飯時,大家都用右手,你用左手,就會影響到其他人,這是很不禮貌的。”他舉了一下右手拿著的話筒,“所以我現在用著右手。”
“我從小到大,長得都像個女孩子。我身邊人一直都想把我變得起碼看起來更男人一點。我問他們,我像女孩子,有什么不對嗎?女孩子,不美嗎?他們告訴我,你會受到歧視。后來我去做舞臺劇,需要和許多人打交道。我漸漸覺得他們說得很對,就把自己變成了關山千重。
“那時候,我不敢告訴別人我就是弱水,弱水其實是個男的——我很長時間,都在刻意逃避這個事實。”
“我很長時間都是在二次元的圈內活動,直到后來我喜歡上一個圈外的姑娘。這個姑娘讓我去面對一個現實:二次元舞臺劇,放在三次元的世界里,到底還有沒有價值?
“困惑了很久,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所謂左與右,男與女,二次元與三次元,橫亙其中的不是墻,而是彼此之間的偏見。
“要戰勝偏見,除了讓自己變得更好,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很感謝那個姑娘,是她讓我有勇氣帶著自己的舞臺劇,走進三次元。我要感謝我的團隊,鳩白工作室,還有所有支持我的人。
“我知道網上有很多對我的罵聲,我也很感謝你們。如果沒有你們,我今天可能不會站在這里,和自己,和弱水,握手言和。”
他右手按著左胸心臟的位置,再次深深地向所有人深深鞠下躬去。
“謝謝大家。我是這世界上唯一的花,很高興,我們每一個人都是。”
*
白翡麗回到后臺,鳩白工作室的團隊一擁而上,圍住了他。關九剛要伸出手去擁抱他,突然想起余飛還站在后面,便回頭道:“喂,風荷,可以嗎?”
余飛笑得燦燦然的:“你抱呀,趁他還沒換衣服,換了衣服,就是我的了。”
關九于是不由分說,不給白翡麗機會拒絕,整個兒抱了上去,叫嚷道:“艾瑪嚇死我們了,生怕你出點什么岔子,不但洗不白弱水還把關山千重給黑進去了。好怕好怕!我的小心臟!”
白翡麗笑著拍了拍她的背,“我本來就不黑。”
一群人說了會話,白翡麗又去答謝妖刀的顧流眄、ashura的長檠和莫曉調,還有關九魚等幾個人。
路過余飛時,他伸手抱了一下她的腰,與她貼得極近,周圍的人都陰陽怪氣地叫了起來。
白翡麗微紅著臉,但并沒有把他們的怪叫聲放在眼里,貼在余飛耳邊輕聲說:“晚上再來感謝你。”
余飛登時臉上緋紅,忙像燙手的山芋一樣把他推開。
晚上自然又是一次聚餐。鳩白、妖刀、ashura三家一塊兒吃,中途竟然又遇到了離恨天,長檠這人生性豁達,是個不怕找事的性子,根本不管白翡麗、關九和離恨天之間之前有什么過節,不由分說把離恨天也拉進了這個飯局。
飯局中,離恨天也不說話,一個人喝悶酒,任其他人熱鬧。
眾人聊得熱鬧時,白翡麗拿了分酒器和酒杯,走到離恨天身邊空座坐下,給他的杯子和自己的都斟滿,道:
“過去的事,一筆勾銷的話,就喝了這杯。”
離恨天定定地看了他半天,似乎不太相信這種話,能從他嘴里說出來。良久,他一仰頭,把杯中酒飲得一干二凈,橫過來給白翡麗看杯底。
白翡麗也同樣一口凈。
離恨天轉著酒杯,低著頭搖了搖頭,苦笑道:“真沒想到你是這么一個人。”
白翡麗又拿分酒器給他杯中斟滿。
他斟酒時,離恨天借著酒勁注視著他。白翡麗不看也知道他在看他,道:“我老婆在對面盯著我,你給我點面子。”
離恨天又把目光移到酒杯上,笑了笑道:“那你有姐姐妹妹不?親的那種。”
白翡麗道:“我七歲的時候我媽就走了。”
離恨天“唔”了一聲,怔住,道:“那我自罰三杯。”他真就自己喝了三杯。白翡麗也沒攔著他,又陪他喝了一杯。喝完,他站起來,拍拍離恨天的背,走開去。
離恨天看著他兜兜轉轉,又坐回那個穿旗袍的姑娘身邊。穿旗袍的姑娘喂給他一塊薄荷糖,他便張嘴吃了下去。
離恨天笑笑,又自斟自酌,飲下一杯酒。然后他站起身來,終于是精神抖擻的樣子,走到了長檠他們那群人中去。
*
晚上回到賓館已是一點多。鎖了門進了房間,余飛還在脫鞋子便被白翡麗抱在了懷里。
他問:“你今天來就來了,為什么還要承認自己是風荷?”
被他這樣親密地抱在懷里,問出來的話卻意外嚴肅,余飛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責備她還是怎樣。
她想了一下,說:“來參加這個節目,我跟南老先生說過的。南老先生有認識的朋友在節目組,所以我才有開口的機會,順便宣傳一下昆曲和京劇。”
他不依不饒:“我是問你為什么要承認自己是風荷。”
余飛撇撇嘴,說:“你是怕我承認了,影響到你的女友粉嗎?我其實不是想宣示主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仔細想過,因為知道你不想做偶像明星,而是去做舞臺劇的幕后,才會說的。我說風荷,是想讓你知道,我現在覺得這個名字很好。”
他雙手捧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忽的低頭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