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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脖頸被死死掐著,冷水劈頭蓋臉從頭上澆下來,我整個上半身被迫俯低在水池中冷水灌入口鼻,嗆得發(fā)酸發(fā)腥,我劇烈地咳嗽,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水聲和撕裂的痛楚。
“咳……咳咳……”我雙手胡亂地去抓水池邊緣,去掰脖子上的手,她明顯下了死心。
邊語嫣沒有理會我的掙扎和嗆咳,她就站在我身后腿抵著我的腰,一手掐著我的后頸,另一只手控制著水流面無表情又按了進去。
水流持續(xù)不斷沖刷,肺部空氣告罄,咳嗽也成了斷斷續(xù)續(xù)的干嘔。
我不動了,后頸上的力道松開了些許,只允許我將頭抬起來一點得以呼吸。
“咳咳……嘔……”我扒著水池邊緣,狼狽不堪地大口喘息。
“清醒了嗎?”她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喘著氣,沒有回答,揚手就扇了過去,她的臉微微側(cè)了一下,第一記耳光清脆炸響的余韻未散,第二巴掌已帶著更凌厲的破風聲摑了上去。
她維持著偏頭的姿勢,幾縷濕發(fā)黏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抬手,用指背緩慢地蹭了一下自己被打的臉頰。
“你怎么不去死???”我詛咒著,嘶啞,破碎,怨毒,帶著血腥味。
“我本來想,你少受點罪。畢竟,你這張臉,哭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但現(xiàn)在我改變主意了,我會讓你知道什么叫做……”她的手突然伸了過來掐著我的脖子往浴臺上撞,“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砰——”
劇痛在腦中炸開,她松開手活動著手腕,我瞬間失力滑跪在地上,喉嚨里嘶嘶作響,嗡鳴與模糊地交界中她的聲音輕輕悠悠。
“剛才那兩巴掌勇氣可嘉。”
邊語嫣向前走了一小步,伸手拽著我的頭發(fā),她微微歪著頭眼珠鎖定在我臉上:“如果你沒有這張臉,我早就搞死你了,懂嗎?沾花惹草的賤貨?!?
所有的疼痛,屈辱,怨恨,在這一刻被這兩個字徹底點燃。
腎上腺素瘋狂壓榨,我猛地抬起還能自由活動的那只手,狠狠抓向她還拽著我頭發(fā)的手腕不管不顧地撕扯。
溫熱的液體染了一手,她的手上被抓出了一道道血痕滲出血珠,同時我屈起另一條腿狠狠朝她小腹撞了過去,甚至試圖用頭去撞,用牙齒去咬,她松開了拽著我頭發(fā)的手,向后踉蹌了半步。
“滾開!你去死!你們都去死!”
我聽不見任何聲音,感知不到任何觸覺,詛咒和怒吼混雜在一起涌出,理智早就被燒光了。
有人從后面抓住我揮舞的手腕,反手一擰,力氣瞬間垮了下來,卻暫時感受不到骨頭錯位的疼痛。
“你有???”我抬起燒的通紅的眼眶,看向柳姒。
“脾氣倒不小,我有些生氣了呢?!绷Φ穆曇粑е鴳C意,她看著我,手指又收緊了,劇痛開始重返我咬緊了牙關(guān),忍著脫臼從她手中掙脫開。
急促的腳步聲幾步靠近,一只手突然橫插進來拽過我的肩膀?qū)⑽依顺鰜怼?
“怎么?我教訓不聽話的東西,你也要管?”邊語嫣紅著眼瞳,冷聲呵斥。
“她不是你的東西。”問遙的聲音更冷。
說著,另一只手已經(jīng)準備攀上我的肩膀,我側(cè)身避開問遙的接觸,直白拉開與她的距離。
“我難道是你的嗎?”我嘶啞著嗓音干澀道:“你在做夢?!眴栠b看向我的眉眼里似乎翳郁很快又微微蹙起被受傷代替。
她剛要開口說些什么,倚靠在門邊的商殊嗤地輕笑出聲,并未理會劍拔弩張。
“見笑了,柳老板。”她看向柳姒,眉眼彎起歉意道,語氣卻沒半分實意。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我想,我們都需要一點時間,重新認識一下這位客人”
“這位客人膽子夠大,脾氣也倔,剛才那一出可真是讓我印象深刻?!绷由显挼画h(huán)視全場,溫和的表情掛不住了,“你們現(xiàn)在讓我真是為難?!?
痛覺重返,眼前沉了下去,我撐著力氣想走出浴室,海市蜃樓在又一步跨出時咚地碎裂了,像一副骷髏摔在地上骨頭四散分裂,罪魁禍首訕然收回了腿。
“這么著急走,倒顯得主人招待不周了?!鄙淌饪吭陂T邊笑著說。
“在我還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前,你走不掉的……”她幾步走了過來彎下腰身,一只手猛地掐在雙側(cè)頸動脈竇緩緩收力。
“或許你想替她去死,還是回來繼續(xù)當狗?”
頭不受控制地向上揚,顱內(nèi)血壓越來越高,眼珠像是要突出來般暴動,眼前泛著黑斑,太陽穴耳膜鼓脹,動脈奮力跳動的一次次是生命的流失。
“……汪”
這一聲是從即將爆裂的氣管中硬生生擠出來的一絲氣流。伴隨著這一聲,胸腔里有什么撐著、繃著的東西咔擦一聲死寂了、潰爛了。
商殊松開了手,彎起的眉眼笑得是那么殘忍,“你剛才說了什么?再說一遍?!陛p柔,帶著循循善的調(diào)子。
我跪在地上背對著門口,像邪惡儀式里最卑賤的等待獻祭的牲畜,直起的脊背剛抬起一分又應聲彎折了下來,心神奔突游浪,咽喉發(fā)出老舊拉風箱的嚇氣。
精神的我,殺死了肉身的我,我不想死,肉身的我,在哀求精神的我,活下去吧。
于是,我張著嘴,我說了什么?
我說了:“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