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歸山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嘉玥簡直要氣笑了,她真以為她的妹妹惹的是什么菩薩善女?如果不是自己對外宣稱說林家看上了她,內陸那幾個玩起來不知道輕重的小輩早就把她撕碎吞掉了,她還能安安穩穩坐在這間屋子里?而不是躺在海底喂魚,或者被綁到哪個地下診所把身上能用的零件拆個干凈,看來自己費心費力把人救回來全是自己的一廂情愿?
林嘉玥咽不下這口氣,狠狠瞪了這位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姐姐一眼,眉頭緊了又松,咬牙切齒道:“我告訴你,宋穆青,現在能吊著你這條命的是林家實驗室里研發的特效藥。離了它,你這舊疾發作起來有多要命,你自己比我清楚。”
宋穆青抬眼近乎憐憫地和林嘉玥對視,“我這條命本就活不長,放過你自己吧。”
林嘉玥伸手掐著宋穆青的脖頸,“你要是敢死,我現在就飛回去把你妹妹的墳掘了,碑砸了,讓她死都不得安寧!”語落看向對方在自己的桎梏下因痛苦漸漸渙散的眼瞳,一股興奮的愉悅感直竄脊髓。
“穆青姐這樣的表情真是勾人,如果你主動親親我的話,我會考慮不那么……”林嘉玥狡黠瞇起眼睛,威逼利誘的話還沒說出口,臉頰驟然落下溫潤的觸感。
隨著那一點點溫柔觸感迅速褪去,留下一片仿佛被灼燒過的空白,林嘉玥怔住了足足兩叁秒。
“你要的,我給了,至于其他的……希望林小姐適可而止。”
止不住了。
……
這座城市是片望不到頭的海。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似乎只要張開雙臂無數種生活的可能紛至沓來,那些喧囂的,安穩的,平凡的時過境遷。
可此刻,我站在這棟墻皮剝落電線亂爬的鴿子籠樓下,只覺得冷,在樓下不知站了多久腿腳凍得發麻,思緒卻光滑,空白,無法下鑿。
最終,還是得上去那間勉強租來的家,樓梯間燈徹底罷工,借著窗外的光深一腳淺一腳走到門前,手剛要摸鑰匙視線落在門鎖上動作頓住了。
有人來過,門被撬開了。
我立刻后退,轉身就要往樓下沖,可來不及了。
門猛然裂開一道,一只蒼白的手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驟然探出將我拽了進去。
“砰!”
門在身后被用力甩上,黑暗瞬間從四面八方舔舐包裹上來。
冷冽和屋內未散的陳舊氣味撲面而來。
她松開了我的手腕,卻沒有后退,就那樣站在幾乎鼻息相聞的距離里靜靜地看著我。
她一直在這里,等著我。
“等你很久了,陳言。”
目光倉惶對視上,商殊就站在我面前半步之遙,眼角微揚。
而在她身后的陰影更深處,問遙靜立著面無表情,邊語嫣靠在墻角,雙手抱臂視線輕落在這里。
“看把我們小陳言嚇的,臉都白了。”刻意拖長了的調子帶著點嗔怪,我皺眉剛移開眼,猝然撞進笑意盈盈的眼睛里。
柳姒堪堪停在商殊身后半步,見我愣怔,甚至委屈地微微嘟起唇,“小客人不記得我了?好傷心呢。”
這個和我只見過一面的賭場老板,此刻她站在這里,姿態親昵,言辭熟稔,她似乎一直在這個圈子里,從來就不是局外人。
那么我之前所有的掙扎,逃亡,偽裝,試探在她們眼中算什么?
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貓鼠游戲。
死亡,不過是游戲中途意外的黑場,如今燈光重亮,籌碼歸位,玩家齊聚,興致勃勃,準備看看這只死而復生的小老鼠重新躥上賭桌,還能帶來怎樣的驚喜。
我是那張被反復洗牌,卻注定要被吃掉的唯一的牌。
“我倒是好奇,你到底哪里值得她們險些鬧出人命?現在還在國外養病回不來呢”她骨節懶懶抵著下唇,看似在問我,眼尾的余光悄無聲息地轉向身側的商殊。
這句挑釁的話卻泄出一個有意的信息:余幼清活著且暫時安全。
她還真是一個立場模糊的局內人,像一條狡詐危險的變色龍游走在各方勢力的邊緣,隨時可能因為有趣或利益而轉換顏色。
“還要繼續裝下去嗎?”
裝什么?
那些漏洞百出的試探連我自己都覺得蠢。
她們如果連我這點拙劣的表演都看不穿,這些年在這個敲骨吸髓的圈子里算是白混了。
可我卻猶豫了,暗夜里看不清任何人的臉更何況她們的心思。
四雙眼睛逼著我開口回答,一寸寸舔舐而來,惡心得我頭暈,呼吸困難,甚至到了心悸的地步,心臟一次一次緩慢抽動又停下……
視線就這樣緩緩墜下去,膝蓋似乎磕在了地上但毫無知覺,一萬只蟬鳴中混雜著驚呼,似乎陰影壓了過來,可觸覺也消失了。
……
病床上的陳言半邊臉蒙在被子里,她的手腕還綁著浸著血水的繃帶,眨著的眼睛慌張又警惕,她看向床邊圍著她的叁個女人。
她們長相不同,臉上卻都孕著怒氣即將爆發之前的冷意。
陳言害怕了,眼睛似乎擠出了淚花,顫抖著喊媽媽,要找媽媽,斷斷續續的嗚咽,可憐又卑微。
“媽媽?”邊語嫣先笑出了聲,她一把拽開陳言的被子,陳言驚呼一聲就要搶,一巴掌凌空甩了過去“今天又不聽話偷偷跑出去了,是嗎?”
沒人阻攔。
陳言的眼淚徹底掉出了眼眶,她抽噎著道歉,“對不起……你們說過……會幫我……找媽媽……的。”
自從她跳橋被搶救過來后,智商就停留在了幼年階段,她眉眼如初,那雙眼睛曾承載過倔強,恨意,不甘,卻從未像如今這樣輕易卑微地蒙著悲傷和怯弱。
商殊將手指貼合新鮮的掌痕,撫摸著她脆弱的脖頸,輕聲蠱惑道,“如果今天的小言陪我們玩那個游戲,我們就讓你見一面,好嗎?”
“可是……好疼……我害怕”
“嗯,可是為了媽媽,小言一定可以忍受的吧?”商殊笑盈盈道,“她還在等著你回家呢?你忍心嗎?”
騙騙她又怎么樣?反正第二天就會全部忘記,癡傻著,哭喊著要找媽媽,現在的陳言又算得上什么東西,想玩就玩,誰會慣著她的倔脾氣,不僅要玩還要她心甘情愿地脫了衣服求她們上她。
“那現在就把衣服脫掉,乖乖躺在床上,雙腿分開”
“不可以害羞拒絕,這樣的壞孩子會有懲罰,告訴姐姐小言是好孩子,對嗎?”
聽到懲罰兩個字,生理性的恐懼讓陳言單薄的肩膀更抖了,她側過頭半邊臉埋在枕頭里點頭聽話地張開了腿,床側的問遙動了她憐惜的撫上她的臉,俯身和她輕吻,水聲喘息聲混雜著幾聲痛苦的抽泣。
幾雙手游離在她的身體上,胸口布滿掐痕和齒痕,雙膝顫抖著卻還要撐著分的更開,只要有想抵抗的跡象,巴掌就會毫不留情落在隱秘的地方,她就不敢這樣做了。
房間門再次合起了,陳言的身上沒有一塊好肉,脖頸上的掐痕觸目驚心,嘴巴咬破的地方凝成血痂,睜大的眼睛里噙著淚水,她似乎想抬起手可沒有力氣像被擊中腦髓的魚掙扎一下再次躺死在砧板上等待開膛破腹。
我一直在這里,這些在我的注視下發生,可我并不能阻攔,我想要閉上眼睛不去看,可我的耳朵又將那些不堪的聲音吸入,于是我蹲在地上閉上眼睛死死捂住耳朵,為什么腦子中無數只該死的蟲子煽動著翅膀嗡嗡作響。
我顫顫巍巍地直起身,看著這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她似乎注意到了我,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她掙扎著后退著抵在床板,無力的手臂抵在唇上,眼睫顫抖著看著我一步步靠近。
我膝蓋抵在床邊抬腿爬上了床,按著她的肩膀,手驟然收緊她的脖頸,“你去死吧!我求你了,不要再這樣了……”
“對……不起……對不起”她的臉色被嚇得慘白,在我的手掌中她的動脈越跳越緊,眼淚大顆大顆滾落灼傷我的手臂。
“不要說對不起!”我狠戾皺眉,尖銳的嗓音撕破憤怒,“你到底對不起誰了?!”
“對……不……起”她只能吐出微弱的氣音,還是在道歉,直到雙唇張開徒勞想要汲取空氣,可無濟于事,看著她失焦的瞳孔,紅潤的血色褪盡,她要窒息休克而死了。
理智終于回籠,我驚的松開了手,胸口劇烈起伏著,痛的像是被刀硬生生剜走一塊血肉,她劇烈咳嗽著吐出一串痛苦的嗚咽。
我掙扎從她身上起身,逃也似的想要離開這樣,離開這個光怪陸離的夢,頭皮驟然傳來刺痛,頭發被拽了回去。
她雙目咳的赤紅,眼睛卻彎起,“你想跑哪去啊?”沙啞帶著血氣。
我被壓在她身下,她掐著我的脖頸卻沒有下死手,直到一巴掌落在臉側火辣辣緊接著又是一巴掌,我被打的頭腦發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甚至連痛呼都忘了,我數不清了,只有臉側毛細血管破裂的痛感,鼻腔的溫熱流了出來。
“憑什么讓我去死啊?”她停下了手,拽起我的頭發反問著,我腫起的眼睛受限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明明是我的臉,卻又不像我。
我皺眉剛要開口,她突然俯身咬在我的唇,舌滑了進去,我掙扎著想要嘔吐,她卻用力咬上我的舌頭,惡狠狠地想要把它咬掉。
“嗚嗚——”痛苦的嗚咽是從我的喉嚨里迸發的,血腥味彌漫整個口腔,血液漫出聯通了鼻腔和眼眶。
她終于松開了口。
“你到底是誰?”我喘息著。
她看著我流著血和淚,突兀扯開滿嘴的鮮血,“我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