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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什么要忍啊?”
余幼清猛然掐住商殊的脖頸,手指逐漸收力,“閉嘴。”
商殊略微仰頭,半瞇起眼睛,垂下視線睥睨著對方掙扎的神情,艱澀笑著,“余小姐想要的,從來都不需要忍耐”
半夢半醒間,嘴里被塞了一粒什么東西,苦澀的藥味在舌尖化開,我下意識想吐出去,卻被干燥的喉嚨困住。
問遙把我扶起來,杯沿湊到嘴邊,我太渴了,水的清涼氣息拽住我全部意識。
脫水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戒備和尊嚴,水流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陣短暫麻痹的舒緩。
意識稍微清晰了些,高燒帶來的暈眩仍在,但那股焚燒五臟六腑的焦渴感退潮了。
我靠在她臂彎里,能聞到她身上冷冽的香水味,蓋過了我自己的血腥氣。
“這次……又是什么藥?”我聲音沙啞虛弱。
她沒回答。
眼睛困頓昏睡過去,沒有夢,沉重而黏稠,身體偶爾生理抽搐,也無法讓我真正醒來。
……
陽光正好,灑在翠綠的球道上,帶著雨后泥土的濕潤。
邊語嫣穿著一身白色高爾夫球裝,站在發球區。
“啪”
揮桿,白色小球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地落在果嶺邊緣。
“好球”身旁的合作方負責人,一位叁十歲上下的儒雅男士,微笑著鼓掌。
邊語嫣將球桿遞給候在一旁的球童,接過水抿了一口,唇角勾起社交的笑容,“張總過獎了,是今天運氣好。”
她表面上談笑風生,與張總商討著新項目的細節,心思卻有一半飄向了別處,她隱隱有些煩躁。
“邊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邊語嫣笑容不變,抬手又揮出一桿,“沒什么,只是在想這球怎么進的準。”
張總眼尖地看了看她手中的球桿,笑道“這球進得好不好,關鍵是在這球桿啊”,他示意助手遞上一個精致的黑色長盒,“一點心意,希望邊總笑納。”
助理打開盒子,里面是一套定制的高爾夫球桿,工藝精湛,材質頂級。
邊語嫣拿起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和平衡都無可挑剔。
“張總破費了”,她微笑著收下,“近期的項目,我很期待繼續合作。”
張總滿意地點頭,又寒暄了幾句便在助理的陪同下先行離開了。
邊語嫣臉上的笑容在對方轉身時便淡了下去,她垂眸看著手中昂貴的球桿,她輕輕揮動了一下球桿,空氣立刻被劃出銳利的破空聲響。
礙眼的東西,若不聽話,也該處理掉了。
她隨手將球桿扔進后備箱,坐進駕駛座,跑車引擎發出低吼,駛離球場,后備箱里那套價值不菲的球桿與雜物碰撞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的手指輕敲方向盤,目光掃過中控屏上跳出的新消息提示。
正門似乎停了輛沒見過的車,目光停了兩叁秒,邊語嫣收回視線,轉方向盤將車開入別墅側門,下車從后備箱里拿出那柄球桿,握著桿部抵在地面,指尖收緊泛著白。
……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一陣顛簸中恢復了些許模糊的感知,似乎是在移動。
我費力睜開眼,眼前泄出久違的陽光,刺得我立刻瞇起了眼,適應了片刻,才看清逆光中的人影輪廓,對方身上有陽光混著雨水的味道,清爽又帶著未散的潮氣。
“對不起”,對方的聲音很低,帶著沙啞和艱澀,“我來晚了。”
是余幼清。
她特意小心地避開我身上的傷處,手臂穿過我的膝彎和后背將我打橫抱著。
身后別墅的門大敞開著,她能這樣找到這里,我不敢細想。
“余小姐,這是準備把人帶去哪?”商殊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她一貫的的笑意。
余幼清的腳步頓住,抱著我的手臂下意識地收緊,將我更深地護在懷里。
我艱難地側過頭,從余幼清的肩膀看向聲音來源,商殊就站在廊柱的陰影下,指尖敲擊著臂彎。
“與你無關”,余幼清一字一頓道。
“怎么會無關呢?”商殊緩步向前,“余小姐當眾毀約,我們還玩什么?”
陽光有些刺眼,我看著商殊一步步走近。
余幼清抱著我沒有后退,她忽然垂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我側臉,“這次我不要再放手了,請允許我自私任性一點。”
她抱著我執拗地往前走,我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臉,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那上面還掛著露珠,或者說,是淚。
商殊在幾步外突然停下,輕笑著,“真感人。”
不對,怎么可能這么順利……我的視線還沒來得及轉向側面探查那不安的來源。
“嘭!”
一聲悶響,像是堅硬的球桿狠狠擊打在骨頭上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余幼清的身體猛地一僵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她的膝蓋有直直往下跪的趨勢,可仍緊緊地抱著我不放手。
“別看……”她立刻抬起那只沒有抱著我的手,用力蓋住了我的眼睛,掌心帶著濕冷的汗。
“……什么?”
與此同時,溫熱的、帶著腥氣的液體濺在我的頸側和臉頰上。
她穩住了踉蹌的身形,甚至又咬著牙抱著我往前艱難地挪了幾步。
“嘭!”
又一下重重落下,擊打頭骨的悶響比剛才更加駭人。
余幼清的身體再次劇烈地一晃,這次她沒能完全穩住,單膝重重磕在地上,但抱著我的手臂依然死死箍著,沒讓我摔下去。
“這么走了”邊語嫣狠戾的聲音自身后傳來,帶著怒意,“我允許了嗎?”
溫熱的液體不斷從指縫滲出,滑過我的太陽穴,蓋在我眼睛上的手顫抖得更加厲害逐漸滑落。
光線刺入瞳孔,我看見了余幼清蒼白的臉色,額角破裂,鮮血正汩汩涌出,染紅了她半邊臉頰和脖頸。
余幼清的呼吸變得斷斷續續,“不要看……”聲音嘶啞帶著血氣,頭幾乎垂到我的懷里,還要掙扎著想要將我抱起來,“我……帶你走,不要……害怕……”
“余小姐,有些人的東西,碰了會死的”,邊語嫣冷聲開口。
球桿劃破空氣的呼嘯聲再次響起,這一下帶著致命的狠戾,直直朝著余幼清的后頸襲來,邊語嫣要下死手。
余幼清的眼睛已經有些睜不開了,頭無力地低垂著,鮮血順著她的下頜線滴落,她連呼吸都困難,更別說躲開這致命一擊。
我從她懷中掙脫出些許,猛地用力拉過她的肩膀,將自己的左臂橫擋在了她的脖頸之后。
“咔嚓”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聲響起,從手腕到整條胳膊瞬間失去了知覺,只剩下一種被碾碎的劇痛,眼前一陣發黑。
“陳言!你還敢護著她?!”邊語嫣的聲音因暴怒而尖利,她丟開染血的球桿,一把揪住我的頭發迫使我抬頭,“誰準你替別人擋?!你想替她死?”
“該去死的人是你!”聲音從喉腔迸發,撕扯著我的血肉。
她揚手狠狠扇向我臉頰,帶著凌厲的風聲,我沒有躲,也無力躲。
“啪——!”
疼痛瞬間在左臉炸開,耳朵里嗡鳴不止,嘴里涌上濃重的鐵銹味。
這一巴掌幾乎打散了我僅存的意識,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撞擊地面的疼痛并未傳來,一雙手臂從身后穩穩接住了我,那懷抱帶著熟悉的冷香,將我往懷里帶了帶。
“邊語嫣。”
問遙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平靜的聲音陡然轉冷,“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