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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見到我,要像現在這樣”
“收收你那不值錢的骨氣”
“現在,爬過來”
“用你剛學會的姿勢”
項圈突然通電,電流竄過脊椎的瞬間,我的身體不受控地劇烈抽搐起來。
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我聽見此起彼伏的吠叫聲。
項圈的鐵鏈垂落,在我胸前晃動,它們都在笑。
灰蒙的天空正在緩慢變藍,廚房的水龍頭在滴水,冰箱的嗡鳴聲依舊。
我眨了眨干澀的眼睛,頭腦中的小人跑累了,終于舍得讓我放空了。
那板退燒藥孤零零地躺在床頭,其中一顆漂進我的身體,疼痛好像被緩解了,也或許只是習慣了。
藥效起了,我終于可以入睡了。
鬧鐘在下午兩點發作,我緩緩睜開眼,大腦依舊混沌。
抬手按掉鬧鈴,我坐起來愣了愣神,才發覺該去兼職了。
呼吸時,我的喉嚨深處泛起鐵銹味,起身時,脖頸也不時刺痛。
我對著鏡子檢查,發現脖頸的皮膚上已經形成一圈青紫,手指懸停在傷痕上方時,鎖鏈觸覺仍在,現在它以另一種形態烙印在我的血肉里。
斂下情緒,從衣柜里翻出來一件高領針織衫,我對著鏡子調整角度,確保那圈青紫完全隱沒在陰影里。
有些傷口不會結痂,只會向內生長,在每一次吞咽、每一次呼吸時提醒我它的存在。
窗外傳來汽車鳴笛聲,我抓起背包,在玄關處停頓片刻,又折返回來戴上了一條紅色圍巾,鎖門時習慣性地將鑰匙放在了腳墊下。
秋快走向盡頭,公交站臺前,幾個小孩嬉笑著擠成一團,他們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健康的紅暈,我低頭翻找交通卡,手指蹭過布料覆蓋的皮膚,滲出細密的汗。
便利店暖氣開得很足,穿上工作服時,店長走過來問我,“你不熱嗎?”
我搖頭,戴上了口罩,又悶又熱,頭還時不時傳來暈眩感,眼前的貨架開始扭曲,商品標簽上的字跡模糊成蠕動的黑點。
我扶住收銀臺,金屬邊框硌在掌心,傳遞來一陣冰涼。
“你是不是生病了?”同事說,“要不要去后面休息一會?”我搖頭笑了笑,“沒事,快下班了”
同事猶豫地看了我一眼,最終轉身去清點貨架,眩暈感還在持續,時不時刺痛我的神經,以至于找后面顧客的零錢時,出了錯。
“一共五十二塊零八毛,”我說,“找您的零錢”
顧客接過零錢時皺了皺眉,“少了十塊”,他的聲音像砂紙擦過耳膜,我慌忙道歉,重新點算紙幣。
“抱歉,這就給您找”,我擠出這句話,顧客盯著我看了幾秒,最終拿回錢搖搖頭走了。
結束后,拿上今天的工資去藥店買了退燒藥,店員遞來退燒藥時,我又問她要了止痛藥。
她遞給我時提醒道,“這兩種藥不要一起吃,會傷胃的”
我愣了愣,才想起接過藥盒,旋即綻開一個勉強的笑。
“好,謝謝”
……
昏暗的走廊里,皮鞋踩在老式地磚上,每一步都激起細微的回響。
“阿姨,請問陳言是住在這里嗎?”
女人拎著垃圾袋的手緊了緊,塑料發出脆響,“對,小閨女,你找小言啊?”
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孩,目光在那雙過于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你是她朋友嗎?”
邊語嫣點頭,耳邊的碎發滑落,露出甜美的笑容,“我們約好今天復習功課”
眼前的少女聲音清甜,舉止又得體,讓她心里不禁生了些好感,“她這個點估計去兼職了,不在家”
邊語嫣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這樣啊”,她垂下睫毛,“那您知道她通常幾點回來嗎?”
“大概五六點吧,”想起那個孩子女人就面露憐憫,她猶豫著繼續開口,“這個孩子也是可憐,前段時間她爸也不在了,就剩她自己了”
“啊?”,邊語嫣裝作驚訝地捂住嘴。
“你也是個好孩子,小言一定開心有你這么一個好朋友”,女人看了眼手機,才收住了繼續的話,“我該去上班了,你稍等會吧,她估計快回來了”
邊語嫣的嘴角抿出一個羞澀的弧度,乖巧點頭,“好的,阿姨再見”
女人匆匆離去的高跟鞋聲在樓道里回蕩,邊語嫣收起了笑容站在404室門前,腳下踩到了一片突起,她緩緩蹲下來,掀開墊子,墊子下的鑰匙閃著冷光。
鑰匙插入鎖孔,她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咔噠”一聲門開了,她跨進門后還不忘了把鑰匙物歸原位。
玄關的穿衣鏡映出她整理劉海的姿態,鏡面右上角有道裂痕,正好將她的脖頸分割成兩截,她對著裂縫甜甜地笑了笑。
“我回來了”,她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輕聲說,接著緩步走向上次在路燈下觀望的那個房間。
手指搭上門把,門開時,穿堂風掀起她鬢角的碎發,窗臺上擺著一個空藥盒,接著是半墻的獎狀,和看上去還算溫馨的裝修。
床頭柜上擺著個相框,照片里的陳言穿著校服站在領獎臺上,笑容明亮得刺眼。
她緩步走向書桌,指尖劃過桌面上攤開的日記本,最新的一頁寫著,“將入冬,又遇發燒,頭暈喉嚨痛,熱水器又出了問題”
她坐了下來,手指不停,接著往前翻,紙張沙沙作響。
……
“8月18日,我討厭你”
“7月20日,我不知道怎么辦,我該妥協嗎?當一切好像近在眼前時,理智又反復告訴自己不可以,糾結”
“5月20日,她同意了,我親了她,心里不安分的部分在蠢蠢欲動,喜歡地連心底都在發麻”
“4月12日,世界上怎么會有生理性喜歡這個詞,我覺得我遲早要把腦袋摳出來洗一洗,再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