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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子很多頁都卷起了毛邊,之前的幾頁已經泛黃了,指腹摩挲過那些洇開的字跡:
“她今天依舊很好看,我是變態嗎?怎么一直盯著她看?”
“廣播播放《晴天》時,我剛好在走廊拐角遇見了她”
“希望這場雨永遠下不完”
……
看著這驚心動魄的悸動,我忽然笑出聲來,笑著笑著就掉下眼淚。
其實我不想再留著它了,這本記載著我青春悸動的東西,在幾分鐘后就會化成一捧灰燼。
“咔嚓”
我盯著跳動的火光,很久,直到火舌燎到指尖,我才回過神。
手指的灼痛感很輕微,遠不及心里那種空落落的疼。
窗外,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
我嘆了一口氣,放下打火機,起身關上窗,沙沙聲戛然而止,房間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失火了怎么辦,這個老舊小區消防措施做得一點都不好,連樓道燈都是聲控的,燒起來大概只會收獲一屋子催繳電費單的鄰居。
火到底沒燒起來,因為打火機油用完了,我沒有舍不得,就是沒有,好吧,是又怎么樣?
我把本子塞回抽屜最底層,動作很重,像在跟什么賭氣,有些東西,燒不燒都一樣頑固。
手機在手邊震動,我條件反射地抓起——
(今日晴轉多云,偏北風3-4級,建議焚燒)
我抬手想摔,我有沒有說過你很煩,就是你,天氣預報!
接著又是一聲,屏幕自動亮起:
(您特別關注的“前任墳頭草兩米高”剛剛更新:《如何把回憶沖進下水道》)
我扯了扯嘴角,嘖,怎么連大數據都在陰陽怪氣。
手機突然震動,我真的忍無可忍了,屏幕上跳出來一串陌生的號碼。
我盯著這串數字看了兩秒,下意識掛斷,接著它又不依不饒地打來第二個。
“誰?”,這次我接了。
“晚上好呀,陳言”邊語嫣甜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激得我脊背一麻。
“你怎么知道我的號碼的?”
“我想知道,就能知道”,她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
“行,請問你有什么事嗎?”
大半夜不睡覺,隨機打騷擾電話嗎?怎么能閑成這樣。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然后是夜風呼嘯的聲音,“你看樓下”,她的聲音混在夜風里有些蕭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幾乎是跳起來沖向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樓下路燈昏黃,空蕩蕩的街道上只有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身影站在那里,舉著手機。
她看見我了,仰頭對我笑著,手機隨著她手腕的擺動晃了晃。
“下來”她說,不是陳述,而是命令。
一陣刺骨的寒意順著脊背爬上我的后頸,這真的很詭異,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自己的家庭,更別說家庭地址一些隱私的信息。
“你有病嗎?”,恐懼緊接著是怒氣,終于還是忍不住罵了出來。
她只是說,“別讓我等太久”,明顯的一句威脅后,通話戛然而止。
我皺了皺眉頭,快速抓起床邊的外套,一邊往身上套一邊沖向門口。下樓梯的每一步,我的心跳都如擂鼓。
鐵門在身后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咔噠”聲,控燈應聲而亮,冷風從樓道盡頭的窗戶灌進來。
今晚的月亮亮得驚人,路燈反倒顯得黯淡了,柏油路都泛著濕漉漉的光,邊語嫣就站在路燈下轉身看著我。
“你有事嗎?我們很熟嗎?”我忍著不耐煩,平心靜氣地問道。
“還有,你是怎么知道……”
后半句話還沒說出口,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用得力氣很大,我能感受到關節處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我吃痛地想掙脫,她卻拽著我的手向前一拉,我被迫向她的方向踉蹌了一步。
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了這莫名其妙的行為,我皺眉盯著她緊握的手,聲音冷了下來:“松手”。
她的眼神卻異常執拗,指尖甚至更用力地嵌進我的皮膚,我聽見她放輕聲音說,“乖一點,別惹我生氣”
我瞳孔一縮,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她的語氣溫柔得近乎詭異,指腹卻像鐵鉗般碾著我的腕骨。
“你什么意思?”
路燈的光線昏暗,她的臉半隱在陰影里,嘴角噙著笑,眼底卻冷得嚇人。
“意思就是……”她忽然貼近,呼吸擦過我的耳尖,輕飄飄地吐出幾個字,“再動一下,我就擰斷它”
我渾身僵住,腕骨傳來清晰的刺痛,她指尖曖昧地摩挲過我的脈搏,“不裝可憐了?”
“我說了,放開”,我的聲音比想象中的更冷。
她歪著頭看我,唇角還掛著那抹甜津津的笑,可眼底的溫度已經褪盡了。
下一秒,她的手肘猛地撞向我的肋骨,我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小腹又被她狠狠頂了一下。
她松開了手,任憑我疼得膝蓋磕在地上,她居高臨下地俯視我,俯身,指尖輕輕拂過我的下巴,像在逗弄一只不聽話的狗。
“疼嗎?”她輕聲問,語氣溫柔得像是關心。
我咬緊牙關沒吭聲,小腹的疼痛一陣陣漫延,冷風帶走了身體的溫度,冷汗不停地順著脊背往下滑。
我撐著地面剛想站起來,眼前突然一陣發黑,失去意識前,她的聲音在耳道里不斷增殖、膨脹,像無數只蜜蜂在顱骨內筑巢,直至耳鳴。
“學乖點,就不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