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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離開族長家時,夜已經很深了。
祠堂外的風比來時更冷,吹過她的后頸,像有人在低聲提醒什么。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門縫里的燈光已經熄了,像什么東西被永遠關在里面。
有些名字,一旦被重新想起,就不會只留在過去。
族長說過的話,在腦中一遍一遍翻涌:刮名、禁忌、保命。
如果沉默真的是為了活下來,那么這么多年過去,為什么沒有人敢重新把事情說清楚?
她翻來覆去,總覺得風聲里夾著極輕的歌聲,又像是誰在遠處低低地哭。
天還沒完全亮,巷口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薇猛地坐起身,還沒來得及穿鞋,敲門聲已經響了。
她打開門,是族長的兒子,臉色發白,聲音壓得極低: 「七舅……剛剛走了。」
林薇心口像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 她甚至還沒問細節,那人已經補了一句: 「就剛才,沒病沒痛,閉眼就沒氣了。」
幾個小時后,她站在祠堂門口,族長從里頭走出來。
他看起來比昨夜又老了十歲,眼神空空的,像一夜之間被掏空。
族長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那眼神不像是在說死亡,
更像是在確認一件早晚會發生的事。
族長停頓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當年——最堅持要把秀云名字抹掉的人,就是他。」
風從祠堂外灌進來,燈火猛地晃了一下,差點滅了。
族長的聲音更低,像在說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他走前,握著我的手,只說了一句……」 ,「『我夢見她了。』」
林薇背脊一涼。 她忽然意識到—— 這不是第一個。 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三天后,林薇正在整理老張那天的音訊檔。
門又被敲響,這次是村里的大嬸婆,臉色發白,聲音顫得不成調: 「三叔公……昨夜走了。」
林薇手里的筆掉在地上。
三叔公——就是當年刮名那天堅持「為了保命必須刮」的老人。 族長說過,他也是那晚偷偷把秀云尸體帶去埋的那個人。
大嬸婆低聲補了一句:「他走前,一直喃喃說『對不起……我對不起……』」 說完,她就像被燙到一樣轉身就走,頭也不敢回。